“師父，您累不累？”沈映月問。
長青子搖搖頭：“不累。今天腿上有勁。”
沈映月笑了，沒有再問。
焚天谷比上次來時熱鬧了一些。山門修好了，雖然還是能看出修補的痕跡，但至少不再是碎成一地的樣子。門口的守衛換了新人，不認識長青子，攔住了他們。蘇紅袖從裡面走出來，擺了擺手，守衛退開了。她看著長青子，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沈映月懷裡的木盒上。
“師伯，您來了。”
長青子點點頭：“你師父的東西，我收到了。”
蘇紅袖沉默了一息，側身讓開：“我帶您去。”
後山的路比青蘿峰還難走。石頭臺階上長滿了青苔，滑溜溜的，稍不留神就會摔倒。長青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腳探一探，踩實了才邁下一步。蘇紅袖走在最前面，步子大，但放得很慢，顯然是在等他。沈映月跟在他旁邊，伸手扶著他的胳膊，他沒有拒絕。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片廢墟。不是那種被火燒過、被水淹過的廢墟，是那種慢慢朽掉的廢墟。石頭還在，但稜角磨圓了，縫隙里長滿了野草和藤蔓，有些地方甚至長出了小樹，根扎進石縫裡，把原本整齊的石牆撐得歪歪斜斜的。
長青子站在廢墟前面，看了很久。
“這是天機閣？”青蘿小聲問。
蘇紅袖搖搖頭：“這是天機閣的外門。內門在後山裡面，還要走一段。”
長青子沒有說話，邁步走進廢墟。他走得很慢，目光在那些殘垣斷壁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找什麼。走到一堵半塌的石牆前面，他停下來，伸手摸了摸牆上的石頭。石頭是青灰色的，表面粗糙得像砂紙，但有一塊地方被磨得很光滑，像是有人經常摸它。
“這裡以前是藏書閣。”長青子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三百年前，我來過這裡。那時候還不是這樣。”
沈映月站在他旁邊，看著那堵石牆，忽然說：“師父，這上面有字。”
長青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石牆的角落裡，有一行小字，被藤蔓遮住了大半。他伸手撥開藤蔓，露出下面那行字。字跡很淺，被風雨磨得幾乎看不清，但仔細辨認，還是能讀出來——“沈青在此立誓，窮盡一生，必尋回天機閣至寶。”
沈青。
蘇紅袖的眉頭皺了一下：“沈青？天機閣最後一任閣主？”
長青子點點頭：“也是映月的先祖。”
沈映月愣住了。她看著那行字，看著那個被風雨磨了三百年的名字，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那個人，她的先祖，在這裡立過誓。窮盡一生，必尋回天機閣至寶。後來她找到了嗎？找到了。鑰匙在長青子師弟手裡，埋了三百年。至寶呢？至寶在哪裡？
“師父，天機閣的至寶，到底是什麼？”
長青子沉默了很久。風吹過廢墟，帶起一陣塵土的氣息，混著野草的清香。
“傳說，是一面鏡子。”他說，“能照見過去未來。但沒有人見過。連天機閣的人也沒有見過。他們只知道它在閣裡，在某個地方，等有緣人。”
他轉身，繼續往裡走。
穿過廢墟，後面是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山壁上爬滿了藤蔓，幾乎看不到石頭的顏色。蘇紅袖走到山壁前，伸手撥開一叢藤蔓，露出後面一個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透過，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就是這裡。”她說，“師父說的那間屋子，在裡面。”
長青子看著那個洞口，站了一會兒，然後彎腰鑽了進去。沈映月跟在後面，青蘿和姜離也跟上。蘇紅袖沒有進去，站在洞口外面，背對著他們，看著來時的路。
洞裡很黑，伸手不見五指。長青子從懷裡取出一個火摺子，吹亮了，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圍。洞壁溼漉漉的，長滿了青苔，有些地方還在滴水，嘀嗒嘀嗒的，在空曠的洞穴裡迴盪。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現了一個石室。石室不大，只有幾丈見方，裡面空蕩蕩的，只有靠牆的地方有一張石床，石床上鋪著厚厚的灰，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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