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君?工作時稱職務,喚我醫仙》第252章 鏡子(1)

作者:多多吃不胖胖·2小時前

日子就這樣過著,不急不慢,像山間的溪水。鏡子在沈映月的枕頭旁邊,安安靜靜地躺著,像一隻睡著的貓。誰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醒,但沒有人急著叫醒它。

鏡子在小院裡安安靜靜地躺了半個月。沈映月每天早晚各看一次,鏡面依舊是暗的,什麼都照不出來。她試過用靈力去催動,試過滴血認主,試過對著月光、日光、星光,甚至試過把它泡在茶水裡——那是林忘憂出的主意,說有些草藥要泡開了才能顯靈。鏡子沒泡開,茶水倒是染上了一股銅鏽味,沒法喝了。

青蘿說她瞎折騰,沈映月不服氣,說萬一呢?青蘿說萬一什麼?萬一鏡子是茶葉做的?沈映月被她噎住了,抱著鏡子坐在廊下生悶氣。林霜從她旁邊經過,停下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懷裡的鏡子,沒說話,走了。過了一會兒,她又回來了,手裡端著一碗水,遞給沈映月。

“試試這個。”

沈映月低頭看著那碗水,清水,什麼都沒有。她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林霜。

“這是我從山上接的泉水。”林霜說,“每天早上太陽出來之前接的,接的時候不能說話,不能有雜念。我娘以前說,這種水能通靈。”

沈映月愣了一下。林霜的娘,阿月。她接過那碗水,把鏡子浸進去。水面晃了晃,鏡面還是暗的,什麼都沒有。她等了一會兒,還是什麼都沒有。正要放棄的時候,水面上忽然起了一圈漣漪。不是風吹的,是鏡子自己動的。漣漪從鏡子邊緣向四周擴散,一圈一圈,慢慢地,穩穩地,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下呼吸。

沈映月屏住呼吸,盯著水面。鏡面開始變了,不再是暗沉沉的,而是慢慢亮了起來,像黎明前的天空,從黑變灰,從灰變白,從白變成一種淡淡的金色。金色的光從水底透出來,映在沈映月的臉上,暖洋洋的。

“有了有了!”林忘憂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了,蹲在旁邊,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鏡面上出現了一個畫面。不是海,不是灰色的天,是一個院子。老槐樹,石桌,躺椅,廚房的煙囪冒著煙。是她們自己。畫面很清晰,清晰得像是有人站在院子外面,拿著鏡子往裡照。沈映月看到自己坐在廊下,抱著鏡子,林霜站在旁邊,林忘憂蹲在地上。畫面裡的自己,正在低頭看著鏡子。鏡子裡的鏡子,又映出另一個院子,另一個自己,無窮無盡,像兩面鏡子對著照,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

沈映月猛地抬起頭。院子裡什麼都沒有變,老槐樹還是那棵老槐樹,石桌還是那張石桌,長青子還靠在躺椅上打盹。她低頭看碗裡的鏡子,畫面已經消失了,鏡面又恢復了暗沉沉的樣子,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你看到了什麼?”林霜問。

沈映月張了張嘴,想描述,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來。不是不想說,是找不到詞。那些畫面,那些無窮無盡的倒影,那些自己看著自己、自己看著自己看著自己,層層疊疊的,像一座沒有盡頭的迷宮。她想了很久,最後只說了兩個字。

“院子。”

林霜看著她,沒有追問,把碗收走了。沈映月抱著鏡子,坐在廊下,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後背涼颼颼的。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只是覺得,那面鏡子裡面的東西,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天晚上,沈映月把鏡子的事告訴了長青子。老人聽完,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又放下。

“映月,你知道天機閣最擅長什麼嗎?”

沈映月想了想:“推演未來。”

長青子點點頭:“推演未來,靠的不是算,是看。他們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別的東西。”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這裡。”

沈映月低頭看著自己的心口。鏡子就貼在那裡,隔著衣裳,溫熱的,一下一下地跳著。

“師父,我是不是也能學會?”

長青子看著她,目光溫柔:“你已經會了。”

沈映月愣了一下。她想起那個畫面——院子,老槐樹,石桌,躺椅,廚房的煙囪冒著煙。她看到的是現在,不是未來。但她看到的那個現在,和她自己所在的這個現在,是同一個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面鏡子,不是用來照臉的。是用來照別的。

從那以後,沈映月每天早上都用泉水浸鏡子。鏡子每次都會亮起來,每次都會出現不同的畫面。有時候是院子,有時候是山,有時候是海,有時候是一些她不認識的地方。畫面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長,從幾息變成了幾十息。她能看到風吹過樹葉,能看到雲在天上移動,能看到水裡的魚游來游去。但她從來看不到人。除了第一次,那個無窮無盡的自己之外,她再也沒有在鏡子裡看到過任何人。

她把這個發現告訴了長青子。長青子想了想,說:“也許鏡子只能照到沒有人的地方。”

沈映月搖搖頭:“不對。院子裡有人。但我沒看到。”

長青子沉默了。沈映月也沒有再說話。兩個人坐在老槐樹下,聽著風吹樹葉的聲音。過了很久,長青子忽然開口了。

“映月,也許不是鏡子照不到人,是你不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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