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年過去，海成了冰原，冰原開裂，成了冰裂谷，我沉入深淵，沉睡至今。”
姜離沉默了很久。
“你是那片海？”
“我是那片海‘不願死去的意志’。”那聲音道，“所有生靈死去時，最後一絲執念匯聚在一起，凝結成了我，我不算活著，也不算死去。”
那聲音繼續說道，“三萬年來，無數帶著神性的人闖入北境，有的被神性吞噬，成了慾望的傀儡。有的被神性反噬，爆體而亡。有的成功壓制了神性，卻被自己的道心困住，成了柳青那樣清醒，卻走不出去。”
“只有你。”
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感嘆。
“一個帶著神格碎片卻沒有被吞噬的人。”
“你體內有神格碎片，有神火本源，有仙藥生機，有血煞殘留，有寒鐵之力。各種力量彼此衝突，本該早就將你撕碎，但你用七星定元訣將它們強行分流，暫時平衡。”
“你每時每刻都在承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但你從沒想過放棄。”
姜離沒有說話。
那聲音繼續道：“三萬年來，我見過無數執念。有人執念於力量，有人執念於復仇，有人執念於長生，有人執念於道義。但你是第一個，執念於‘回家’的。”
“回家？”那聲音咀嚼著這兩個字，“多麼渺小的願望，在三萬年的時光裡，家不過是一粒塵埃，轉瞬即逝。”
“但正是這粒塵埃，讓你撐到了現在。”
姜離抬起頭。
“二十年前，”他緩緩開口，“有一個金丹修士闖進了這裡，他死在了外面，死前傳回一道神識，說‘它在等，也在長，等夠了就出來吃’。”
“我想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死的？”
那雙幽綠色的眼睛眨了眨。
“二十年前，確實有一個人闖進來。”
“那是玄冰宗上任宗主。”姜離道，“他帶著十二名金丹修士闖入這裡，全軍覆沒，活著的三個逃出去後瘋了，臨死前說‘寒淵深處有東西在等，等一個帶著兩種神性的人’。”
“他等到了嗎？”
那聲音沉默了很久。
“他等到了。”它說，“但他不是我要等的人。”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那聲音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不是恐懼，而是某種複雜混合著惋惜與無奈的情緒。
“他闖進這裡時，我正在沉睡，他的闖入驚醒了我，我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就把我三萬年來的記憶，那些關於天庭、關於神性、關於這片海如何死去的記憶，全部灌進了他的腦海。”
“一個金丹後期的修士，承受不住那樣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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