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龍嶺一別，姜離和戰流螢往南走了七天。
七天裡沒遇見一個人，荒原像被世界拋棄的角落，草是枯的，連天上的雲都懶得動。
偶爾有幾隻禿鷲在頭頂盤旋，看他們兩眼，發現不是屍體，又失望地飛走。
戰流螢走在前面，腰間懸劍，步子不緊不慢。
姜離跟在後頭，走一陣歇一陣。
他現在的身體像個到處漏風的破房子，顧知行給的丹藥一天三頓當飯吃，吃完了就靠戰流螢打獵。
七天下來，姜離覺得自己快成兔子專業戶了。
“前面就是十萬大山了。”戰流螢停下腳步。
姜離抬起頭，地平線上，群山如黑色的巨獸匍匐著，一直蔓延到天邊。
山很高，高得雲層只到半山腰，山很密，密得幾乎看不到縫隙。
山的上空籠罩著一層灰綠色的霧氣，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冷冷地俯視著來人。
山越來越近，空氣越來越潮。那股灰綠色的霧氣開始在四周飄蕩，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甜，像腐爛的花，又像發酵的血。
姜離從儲物戒中拿出兩枚丹藥，自己吃了一枚，遞給戰流螢一枚。
霧氣越來越濃，視線開始模糊，腳下的路從荒原變成了碎石，碎石變成了泥土，泥土變成了苔蘚。
十萬大山的入口，到了。
入口是個山谷，兩座山夾著一道縫，縫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山谷前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三個血紅的大字：入者死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摳出來的。碑腳堆著幾具白骨，有人形的，也有不是人形的。
姜離繞開石碑，往山谷裡走。
戰流螢跟上去，兩人消失在黑暗中。
山谷裡比外面冷，像有什麼東西一直在你脖子後面吹氣，腳下的路是溼的，踩上去軟綿綿的，不知道是苔蘚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戰流螢從儲物戒中祭起一枚夜明珠，夜明珠的光只能照亮周圍三丈，三丈外還是黑漆漆的。
他們走得很慢，倒不是因為看不清，是因為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們。
“你感覺到了嗎？”戰流螢低聲問。
“嗯。”姜離說，“從我們進山就在了。”
“是什麼？”
“不知道。”姜離頓了頓，“但應該不止一個。”
戰流螢的手按在劍柄上，又走了半個時辰，山谷開始變寬。
前方隱約有光，橙紅色的，一跳一跳的，像有人在燒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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