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沒過胸口的那一刻，姜離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戰流螢的呼吸，也不是自己的心跳，是另一種聲音，很輕，很遠，像是齒輪轉動的聲音。
無數齒輪，在看不見的地方轉動。
他們從甬道踏入，然後腳下一空，他和戰流螢都跌落水中。
或許是此地規則所致，金丹境界的戰流螢也不能在此御空而行。
姜離眼前一花，再睜開眼時他們已經不在水裡了。
腳下是某種灰白色的材質，冰涼光滑，像是玉石，但又比玉石硬得多。
頭頂是同樣的灰白色，看不到邊際，像是被罩在一個巨大的盒子裡，遠處有光若隱若現。
戰流螢的劍已經出鞘，劍身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劍意在示警，但危險在哪？她找不到。
“這是哪兒？”
“不知道，但應該是還沒出大山的範圍。”
姜離看向腳下的地面，地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縱橫交錯，組成一幅巨大的圖案。
那些紋路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節點，每個節點上都刻著不同的符號。
棋盤，一個看不到邊際的棋盤。
戰流螢也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她的眉頭皺起來。
“這是……圍棋？”
“對。”姜離說，“但又不只是圍棋。”
他蹲下身，手指撫過那些紋路，指尖觸碰到紋路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感覺順著手指往上爬，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窺探他的記憶。
他收回手。
“這不是普通的棋盤，這是‘規則’本身。”
戰流螢歪著頭，有些沒聽懂。
姜離解釋道：“藥王谷的典籍裡記載過，上古時期有一種東西叫‘規則囚籠’。它不是陣法，不是禁制，而是把某種規則具現化，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在這個空間裡，所有人都必須遵守這個規則，否則……”
“否則什麼？”
“否則就會被規則抹殺。”
戰流螢沉默了。
遠處那道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當光足夠近的時候，他們看清楚了。
那是一個光團，光團裡站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同樣的臉，同樣的身材，同樣的穿著，一襲白衣，黑髮披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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