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姜離推開窗的時候，那東西已經沒了蹤影。
他單手撐著窗臺翻出去，落地時踩碎了半塊青磚，人已經衝到後院中央。
月光照得滿院慘白，井邊的青苔上那行溼痕還在，一路延伸到井口。
井蓋被挪開了一條縫，縫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戰流螢跟出來，站在他身側，兩人對視一眼，姜離走過去，一腳踢開井蓋。
井口大張著，像一隻黑洞洞的眼睛，井壁上長滿滑膩的青苔，井水早已乾涸，只剩底部一層爛泥，月光照不到那麼深，什麼都看不清。
姜離彎腰撿起塊碎石扔下去，過了好幾息，才聽見一聲悶響卻不是砸進水裡的聲音，是砸在泥地上的聲音。
“乾的。”他說。
戰流螢蹲下來，手指摸過井邊的青苔。那行溼痕還在，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一路延伸進井裡，消失在黑暗中。
“不是井水。”她聞了聞手指，“帶著腥味，像是海水。”
姜離沒說話，盯著井口看了很久，底下什麼動靜都沒有，安靜得像一座墳。
遠處傳來梆子聲，三更了。
“我們先回去。”姜離轉身，“等到天亮再說。”
戰流螢點點頭，兩人回了房，姜離把窗戶關上，插好插銷，然後坐在桌邊。
戰流螢躺回床上，側過身看他，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他半邊臉上。
一夜無話。
清晨的光從窗紙透進來時，有人敲門。
戰流螢翻身坐起，姜離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那個瞎了一隻眼的老婆婆手裡端著個木托盤，上面放著兩碗粥、一碟鹹菜、幾個饅頭，她把托盤往姜離手裡一塞，轉身就走。
“等等。”姜離叫住她。
老婆婆停下腳步，沒回頭。
“大娘，後院那口井，通往哪兒？”
老婆婆的肩膀動了動，像是想轉身，又忍住了，沉默了幾息，她忽然低聲說：
“年輕人，別多管閒事，碧潮城的水，深得很。”
說完她就走了，步子不快，卻轉眼拐過走廊不見了。
姜離端著托盤回屋，戰流鶯已經站在窗邊，正透過窗紙的破洞往外看。
“那口井還在。”
姜離把托盤放在桌上，坐到床邊開始喝粥，粥熬得稀，米粒沒幾顆，鹹菜倒是挺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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