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心裡一動，心下暗道這裴坤果然與天庭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裴坤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要從他的眼中看出答案，半晌他見姜離沒有回應，他又重新靠回去。
“道友果然知道。”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天庭啊。”他說，語氣變得有些飄忽，“老夫以前也不知道，後來見了一次，才知道這世上真有那種東西。你看見他們的時候，會覺得自己像一隻螞蟻。”
他又喝了一口酒，喝得有些急。
“老夫第一次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那位上使站在老夫面前，也沒說話，就那麼站著，老夫的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他抬起頭，看著姜離，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在說一些壓在心裡很久的話。
“從那以後，老夫就知道，上面的人要東西，你就得給，給不出來，你就得死。”
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
“所以老夫這些年，拼命抓鮫人往上交，也不過只是為了活著。”
戰流螢忽然開口：“你跟我們講這些，不怕我們傳出去？”
裴坤看了她一眼，笑了。
“傳出去？傳給誰？這東海地界，誰敢傳老夫的話？”
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再說了，你們能不能活著離開，還不一定呢。”
廳中的氣氛忽然變了，裴坤臉上的笑容還在，但那雙眼睛裡的溫和不見了，他看著姜離，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道友，老夫跟你說了這麼多，是拿你當個能說話的人。這些年來，老夫沒什麼人能說話，那些手下不敢說，上面的人……更不敢說。”
他盯著姜離，一字一頓說：“現在，你告訴老夫，你身上那個東西，是怎麼來的？”
“無可奉告。”姜離的目光對上裴坤，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裴坤嘆了口氣。
“行，你不說也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窗外是黑沉沉的海水，無數水晶棺懸浮著，在幽光中若隱若現。
“看見那些了嗎？”他指著那些水晶棺，“那裡面裝的都是老夫抓來的鮫人，他們體內的道念被抽出來，交給上面的人。”
他轉過身，看著姜離。
“道友，你知道道念被抽取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嗎？”
裴坤接著說說：“老夫見過，那些鮫人躺在那裡，晶管插在身上，道念一絲一絲被抽走。他們不會死，但會比死更難受，因為每次抽完，他們還有意識，還能感覺到自己少了什麼。”
他走回桌邊，站在姜離面前，低頭看著他。
“老夫不想知道你是怎麼來的，老夫只想知道，你願不願意留下？”
戰流螢霍地站起來，劍已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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