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轉過身,朝那個女人走過去,淵還站在那裡,臉上帶著扭曲的笑容。
“阿瀾,”它輕聲說道,“來。”
它又幻化成阿蘊的樣子,刺激著滄瀾的每一根神經。
滄瀾朝它走過去,速度越來越快。
淵以為滄瀾屈服了,以為他終於放棄了,以為它會像過去那些年一樣,乖乖回到她身邊,繼續產出結晶,繼續餵養她。
滄瀾在距離淵三丈的地方猛地停住,他的右手掐訣,攪動海水,激起暗流。
他抬起頭,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燃起熊熊烈焰。
“淵……!”
淵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滄瀾第一次叫它的名字,而不是主人。
“螻蟻一般的東西,你怎麼敢?”
滄瀾沒有回答它,他的手掌開始發光,金色的光從指縫中裡透出來,狂暴的靈力在他周身暴走,金光從眼睛裡透出來,從嘴裡透出來。
他在燃燒自己的血脈,燃燒自己作為鮫人王的一切,燃燒這些年來被煉成妖獸的所有。
那些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烈,像一顆太陽在水中升起。
“你想自爆?”淵的聲音變了,它第一次露出警惕,“蟲子你以為這能傷到我?”
淵抬起手,一道幽綠色的靈力從她掌心炸開,撞在滄瀾身上。
那道靈力匯聚成一柄巨錘,砸得他身體凹陷,他銀灰色的長髮碎裂,藍色的血從傷口裡噴湧而出。
滄瀾被砸得倒飛出去,撞在一根石柱上,石柱碎裂開來,滄瀾翻滾著摔在地上。
但他立刻站起來,再次朝它衝過去。
淵抬起手,輕輕一按。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滄瀾按在地上,那股力量太大了,滄瀾頜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不行。”淵化成阿蘊的樣子,她搖了搖頭,聲音依然溫柔,“你不能死,你死了,誰來陪我呢?”
她的手往前一推,滄瀾整個身體倒飛出去,撞穿了提煉場的牆壁,他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身上多出十幾道傷口,藍色的血從傷口裡滲出來,在海水裡像藍色的絲帶一樣飄散。
但滄瀾又搖晃著站起來,阿蘊皺起眉頭,似乎對這隻蟲子的生命力不能理解。
她抬起雙手,十指張開,那些符文突然暴亮,整個提煉場的水流開始逆轉。
無數道幽綠色的鎖鏈從黑暗中射出來,纏住滄瀾的身體,纏住它的四肢,纏住它的脖子。
那些鎖鏈陡然收緊,他的血肉被勒得凹陷,滄瀾的身體在鎖鏈裡扭曲變形,骨骼發出斷裂的聲音。
“這麼多年了,”阿蘊冷冷地說道,“你還是學不乖。”
滄瀾發出一聲低吼,那不是痛苦,那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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