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流螢忽然愣住,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她心裡少了什麼東西。
她記得姜離,記得他是誰,但她想不起來為什麼要幫他,那些理由,那些讓她一路跟著他走到這裡的理由,像被人從記憶裡抽走了。
她的記憶還在,但那些記憶只是畫面,是文字,是別人講給她聽的故事。她感覺不到那些記憶裡的任何東西。
溫暖?沒有。
信任?沒有。
想保護他的衝動?沒有。
她握著潮生劍,身邊是正在戰鬥的姜離,面前是正在逼近觸手,但她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姜離注意到她的異樣。
“戰流螢!”
戰流螢抬起頭看他,她的眼神很奇怪,這種眼神姜離不久之前才見到過,青蘿。
但並不完全跟青蘿一樣,戰流螢的眼中還有一點情緒在瞳孔深處掙扎,像快要熄滅的燭光。
姜離心裡一沉,淵抽走了她的情緒。
他衝過去,擋在她前面,一條觸手正好抽過來,他正要舉劍格擋,但是姜離對上觸手上的眼睛神,他的動作不由得慢下來,就是這一遲疑,他整個人被抽飛出去。
姜離咬緊牙關爬起來,重新擋在戰流螢面前,更多的觸手湧過來。
姜離閉上眼,寂滅神紋在他眉心發燙,他把整個神識都沉入其中。
姜離把情緒壓到最低,低到幾乎不存在,他把情緒鎖在識海最深處,不讓它浮上來。
姜離睜開眼,他感覺自己的心變成了一潭死水,沒有波瀾,沒有溫度,只有最純粹的意志在驅動身體。
他握緊鎮邪劍,朝一條觸手斬下去。
這是沒有憤怒加持的一劍,純粹是力量和技巧,觸手斷了,斷口處血肉翻卷,但沒有立刻再生,因為他的劍上沒有情緒,沒有殺意,沒有憤怒。
淵從他身上抽不到任何東西,也就無法再從其中汲取養分。
斷掉的觸手抽搐了幾下,軟塌塌地垂下去,不再動彈。
淵的眼睛微微收縮,它盯著姜離,在搜尋他的情緒,尋找他情緒的缺口。
姜離站在戰流螢面前,像一塊石頭,什麼情緒都沒有,只有一個人,一柄劍。
淵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
姜離能鎖住情緒,這種能力它從沒見過。
它抽過無數鮫人的情感,抽過無數修士的七情,從來沒有人能鎖住情緒不被它抽走。
它想要這個,想要這個人,它想知道他的情緒是什麼味道。
鎖得越深,底下壓著的情緒就越濃烈,一個能把自己情緒鎖死的人,一旦破開那道鎖,裡面的東西一定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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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安晚,睡好好家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