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蘿沒有再問。
焚天谷比上次來時安靜了許多。山門還是碎的，沒有人修。路邊的石階上長出了青苔，有些地方甚至開了野花。走進去，偶爾能看到幾個焚天谷的弟子，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低著頭匆匆走過。看到長青子，他們會停下來，好奇地打量幾眼，但沒有人上前搭話。
蘇紅袖在山門口等著。她今天沒有穿那身紅衣，換了一件素色的長衫，頭髮也梳得規規矩矩。看到長青子，她微微躬身：“前輩，我帶您去。”
長青子點點頭。
後山的路更安靜了。兩邊的松樹長得很高，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只漏下幾道光柱，照在石階上，像一條條金色的帶子。走了一會兒，前面出現一座小院，比青蘿峰的那個還小，只有一間屋子，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兩個字——靜心。
蘇紅袖在院門口停下來：“就是這裡。”
長青子看著她：“你不進去？”
蘇紅袖搖搖頭：“師父走的時候，我在旁邊。該說的話，都說過了。”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前輩，師父他……最後喊的是您。”
長青子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蘇紅袖沒有再說什麼，沿著來路走遠了。
長青子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塊石碑，看了很久。然後他推開門，走進去。
青蘿和姜離留在外面。門沒有關，能看到裡面的情形。院子很小，角落裡有一棵歪脖子松樹，樹下襬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套茶具。屋子門開著，裡面光線很暗，只能隱約看到一張床，一張桌子，桌上供著一塊靈牌。
長青子走到靈牌前，站住了。
青蘿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他沒有跪下，也沒有上香，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塊靈牌。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聽到他開口了。
“師弟，我來看你了。”
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三百年沒見，你老了。我也老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塊靈牌。
“你說下輩子換你照顧我。不用。這輩子你夠累了。下輩子，找個好地方，好好歇歇。別再修煉了，別再爭了。找個你喜歡的人，過幾天安生日子。”
他停了一下，聲音有些啞。
“別找我了。我不值得你找三百年。”
風吹進院子，吹動那棵歪脖子松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長青子站在那裡，很久很久。然後他從懷裡取出一個東西，放在靈牌前。是一個香囊，很舊，很破，上面繡著一朵褪了色的花。那是青蘿送他的那個。
“這是我徒弟繡的。她叫青蘿，是個好孩子。你要是見了她，肯定喜歡。”
他笑了笑。
“以後我再來看你。帶著她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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