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子加快腳步，幾個人跟在後面。黑風嶺果然不好走，山路崎嶇不說，到處都是妖獸的蹤跡。他們遇到了一群鐵背狼，領頭的是一頭三階妖獸，相當於人類金丹初期的修為。戰流螢拔劍要上，被長青子一把攔住。
老人從懷裡取出一張符籙，輕輕一彈。符籙化作一道金光，從狼群中間穿過。那群鐵背狼像是被什麼嚇到了，嗷嗷叫著四散奔逃。
蘇紅袖看著那張符籙，眼神變了。那是焚天谷的鎮谷符籙，一共只有三張，她只在典籍裡見過。這個老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長青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說：“你師父親手給我的。三百年前。”
蘇紅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天亮的時候，他們趕到了焚天谷。站在谷口望去，昔日的仙家福地已經面目全非。山門被轟碎，護山大陣的陣基七零八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氣味。遠處的山峰上，隱約能看到火光和濃煙。
蘇紅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內谷還在。”長青子看著遠處，“禁制沒破。”
幾個人加快腳步，往裡走。走了沒多遠，前方忽然出現一群人。當先的是一箇中年男子，面容冷峻，手裡提著一把血色長刀。
厲血。
他身後的山坡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有焚天谷弟子的，也有魔域的人的。
厲血看到他們，目光掃過蘇紅袖和戰流螢，落在長青子身上，最後停在姜離臉上。他盯著姜離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眯起眼睛：“是你？”
姜離一愣：“你認識我？”
厲血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天晚上，你一個人攔了我的人，撐了整整十息。”他頓了頓，“一個築基後期，能攔住金丹期十息，我記住你了。”
姜離沒說話，手按在劍柄上。
厲血的目光移回長青子身上：“你就是那個等了三百年的老頭？”
長青子看著他，神色平靜：“林遠山的事，我聽說了。”
厲血的臉色變了。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林哥的事，不用你管。”
長青子往前走了一步：“你帶人打焚天谷，是為了給他報仇？”
厲血沒有回答，但他的手在發抖。
長青子嘆了口氣：“他還在魔域，活得好好的。”
厲血猛地抬起頭：“什麼？”
“他沒死。魔域之主放了他。他現在在草原上，守著他妻子。”
厲血愣住了。他站在那裡，手裡的血色長刀慢慢垂下來。身後的那些魔域修士面面相覷，不知道該進該退。
長青子看著他：“你從小看著他長大，應該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他不會希望你為了他，來打一個快要垮掉的宗門。”
厲血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他轉過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他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獨。
“老頭，”他沒有回頭，“他在草原上，一個人？”
長青子沉默了一息：“還有他種的那些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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