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的資質很一般，甚至可以說差。一個簡單的吐納法，青蘿當年半天就學會了，她學了三天還沒摸到門道。長青子不急，她也不急。學不會就繼續學，練不好就繼續練，不抱怨，不氣餒，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一遍又一遍。
戰流螢私下跟青蘿說：“這丫頭，性子倒是好。”
青蘿點頭。她想起長青子說過的話——阿月也是這樣，資質不好，但從不放棄。她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長青子會信那個夢。不是因為這個女孩有多像阿月，而是因為她身上有那種東西——那種不管多少次失敗都不會放棄的東西。
林忘憂很快和沈映月混熟了。兩個人年紀相仿，又都是安安靜靜的性子，湊在一起像兩隻小貓，窩在角落裡說悄悄話。青蘿有時候路過，聽到她們在說草藥，說花，說山上的杏花開了幾朵。沈映月說話的時候，林忘憂就聽著，眼睛亮亮的；林忘憂說話的時候，沈映月就笑著，安安靜靜的。
姜離看著她們，忽然說：“像親姐妹。”
青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可不是。”
但平靜的日子沒有持續太久。
沈映月來的第十天，山路上來了一個人。不是蘇紅袖，是一個青蘿沒見過的人。一箇中年男子，穿著黑色道袍，面容冷硬，身上帶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氣息。他站在院門口，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沈映月身上。
“映月，跟我回去。”
沈映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站起來，退後一步，撞到了身後的石桌。長青子按住她的肩膀。
“你是誰？”
那男子看著長青子，目光不善：“我是她叔叔。”
長青子皺眉：“她不是說，沒有家裡人嗎？”
那男子冷笑一聲：“她離家出走，當然這麼說。”
沈映月的聲音在發抖：“他不是我叔叔。他是……他是北境沈家的管事。我爹孃死了之後，沈家把我接回去，讓我做苦力。我逃出來的。”
那男子的臉色變了：“映月，你別胡說八道。沈家養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樣報答的？”
“養我？”沈映月的聲音忽然尖了起來，“把我關在柴房裡，每天干十二個時辰的活，吃剩飯，穿破衣，這叫養我？”
院子裡安靜了。青蘿看著沈映月，看著她發抖的身體，看著她緊握的拳頭。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孩的時候——那雙乾淨的眼睛，那種小心翼翼的步伐。那不是天生的，是被打出來的。是被欺負慣了、不敢大聲說話的人，才會有的樣子。
那男子往前走了一步：“跟我回去。別逼我動手。”
姜離擋在他面前。
那男子看著他，冷笑：“築基後期？你攔得住我？”
長青子站起來，走到那男子面前。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那男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硬撐著。
“老頭，這不關你的事。這是我們沈家的家事。”
長青子看著他：“她現在是老子的徒弟。你說關不關老子的事？”
那男子的臉色變了。他上下打量著長青子，似乎在判斷他的修為。看了半天，他什麼都沒看出來。長青子站在那裡，像一棵老樹，看不出深淺，也看不出虛實。
“你……”那男子有些猶豫了。
長青子往前邁了一步。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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