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飯,比平時更熱鬧。蘇紅袖沒有走,留下來一起吃。戰流螢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罈酒,說是山下鎮上買的,不值幾個錢,但開啟之後酒香撲鼻,滿院子都是。
“你什麼時候學會喝酒了?”青蘿問她。
戰流螢給自己倒了一碗:“沒學會。就是覺得今天該喝點。”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嗆得直咳嗽。林霜在旁邊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也給自己倒了一碗,喝了一口,面不改色。戰流螢不服氣,又灌了一口,這次嗆得更厲害,眼淚都出來了。林忘憂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林忘機連忙按住她,怕她摔下去。
長青子也喝了一小杯。他喝酒的時候很安靜,小口小口地抿,像是在品什麼難得的東西。沈映月坐在他旁邊,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師父,您少喝點。”
長青子放下杯子,笑了:“好。”
蘇紅袖坐在角落裡,沒有喝酒,只是安安靜靜地吃著飯。青蘿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她看了青蘿一眼,沒說什麼,夾起來吃了。戰流螢喝了幾口酒,話開始多起來。她說起以前做散修時的日子,說起接過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任務,說起有一次被人騙到一個荒島上,差點餵了海獸。
“後來呢?”林忘憂睜大眼睛。
“後來我游回來的。”
“遊了多遠?”
“不知道。遊了一天一夜。上岸的時候,腿都抽筋了。”
林忘憂聽得入迷,連飯都忘了吃。林忘機在旁邊小聲說:“先吃飯,菜涼了。”林忘憂這才回過神來,扒了兩口飯,又抬頭問:“那你怎麼不報仇?”
戰流螢想了想:“後來去找了,那人已經死了。喝酒喝死的。”
林忘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所有人都笑了,連林霜都彎了彎嘴角。
青蘿坐在姜離旁邊,靠著他的肩膀,看著滿院子的人。月光灑下來,照在每個人身上。她忽然想起第一次來這個小院的時候,那時候只有長青子一個人,冷冷清清的,連鳥都不願意多待。現在呢?老槐樹下坐著下棋的,廚房裡忙活的,角落裡磨劍的,草藥圃裡蹲著的,到處都是人。她忽然覺得,這個小院就像一個口袋,不知道什麼時候,裝進了這麼多人,滿滿當當的,再也裝不下了。
但她不想再裝了。這樣就夠了。
夜深了。蘇紅袖走了,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走的時候只說了一句“下次再來”。青蘿站在院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裡。風吹過來,帶著山裡的涼意。
姜離走到她身邊,把一件外衣披在她肩上。
“冷嗎?”
青蘿搖搖頭:“不冷。”
她轉過身,走回院子裡。長青子已經回屋了,沈映月正在收拾桌子,林忘憂在旁邊幫忙端碗。戰流螢靠在老槐樹下,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林霜坐在石桌旁,看著那盤棋,手裡捏著一顆棋子,沒有落下去。林忘機蹲在角落裡整理他的草藥,把曬乾的那些分門別類裝進布袋裡,每裝好一袋就係上口,整整齊齊地碼在牆角。
青蘿站在院子中央,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看著這些人,看著這個院子,看著老槐樹和石桌,看著那盤永遠下不完的棋。她忽然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修仙,不是長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業。就是這樣的日子——平平淡淡的,熱熱鬧鬧的,有人做飯,有人下棋,有人磨劍,有人種草藥。有人來,有人走,但該回來的人總會回來。
她走到老槐樹下,在戰流螢旁邊坐下。戰流螢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閉上,沒有說話。兩個人靠在一起,聽著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流螢。”青蘿輕輕叫了一聲。
“嗯。”
“你有沒有想過,以後一直住在這裡?”
戰流螢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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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月的上天著看,睛眼開睜螢流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