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蘇紅袖沒有再說什麼。她站起來,走到院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青蘿,我走了。”
青蘿站起來。“住幾天吧。”
蘇紅袖搖搖頭。“焚天谷還有事。”她頓了頓,“下次來,多住幾天。”
她走了。紅衣在暮色中很快消失。青蘿站在院門口,看著她的背影,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院子裡。
沈映月還坐在老槐樹下,捧著那杯茶,看著那把空躺椅。
“師姐。”
“嗯?”
“你姐姐,很辛苦。”
青蘿在她旁邊坐下,也看著那把空躺椅。“我知道。但她不讓我幫她。”
沈映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也許她不需要你幫她,她只需要你在這裡。”
青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沈映月也笑了。“跟你學的。”
兩個人坐在老槐樹下,喝著茶,看著太陽慢慢落下去,把天邊染成一片金色。
那天晚上,沈映月又做了一個夢。不是竹林,不是海邊,是一個她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一座山,很高,很陡,山頂覆蓋著皚皚白雪。山腰處有一個洞口,洞口左邊有一棵歪脖子松樹,樹幹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是被雷劈過的。洞口站著一個人,灰袍子,舊香囊,手裡端著一杯茶。
是長青子,但不是年輕的長青子,是她熟悉的那個長青子,白髮,皺紋,微微駝背,但眼睛很亮。
他看著她,笑了。
“丫頭,你來了。”
沈映月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師父,這是哪裡?”
長青子轉身,走進洞裡。沈映月跟在後面。洞裡很黑,伸手不見五指,但長青子走得很穩,像是在自己家裡。走了很久,前面出現了光,不是外面的光,是洞壁上的光,一塊一塊的,像夜明珠。
洞壁上刻滿了字。沈映月湊近了看,是長青子的字跡,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筆都很用力。
“映月,這些字是你小時候我寫的。你那時候不識字,我就把字刻在洞壁上,一個一個地教你。你學得慢,但不急,慢慢學,總會學會的。”
沈映月的眼淚掉下來了。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字。石頭冰涼,粗糙,那些筆畫在指尖下像一道道淺淺的溝壑。
“師父,我不記得了。”
長青子站在她身後,聲音很輕。“不記得沒關係。字還在,人還在。”
沈映月轉過身,看著他。“您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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