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師父,下輩子,我還做您徒弟。”
身後沒有聲音。她轉過頭,屋裡空了。茶杯還在,茶還是熱的,但人已經不在了。她站在那裡,看著那杯茶,看了很久。然後她推開門,走出去。
竹葉沙沙響。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閉上眼睛,再睜開,看到了天花板。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她坐起來,枕頭旁邊那些東西還在,整整齊齊地排著。她伸手摸了摸那面鏡子,溫熱的,像一顆心跳。
她下了床,走到院子裡。青蘿已經在忙了,看到她出來,笑了笑。
“早。”
“早。”
沈映月走到廚房,燒水,泡茶。水開了,她把茶葉放進壺裡,沖水,看著茶葉在滾水裡慢慢舒展開。茶泡好了,她端著托盤走出來,把一杯茶放在長青子的躺椅旁邊,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坐下來。她沒有看書,沒有看玉簡,就坐在那裡喝茶。青蘿忙完了,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做夢了?”
沈映月點點頭。
“夢到師父了?”
沈映月又點點頭。
青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他好嗎?”
沈映月想了想。“挺好的。釣魚,喝茶,下棋。師叔也在。”
青蘿笑了。“那就好。”
兩個人坐在老槐樹下,喝著茶,看著太陽從東邊升起來,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日子就這樣過著。沒有波瀾,沒有意外,每一天都和前一天差不多。沈映月有時候會想,這樣的日子,是不是太平淡了?但她又想,平淡有什麼不好?平淡說明平安,平安說明大家都好好的。這就夠了。
但平靜的日子,在半個月後被打破了。
那天傍晚,沈映月正在老槐樹下看書,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不是一匹馬,是很多匹,蹄聲急促,像是趕了很遠的路。她抬起頭,看著院門口。門開著,山路上塵土飛揚,一隊人馬正朝這邊趕來。領頭的是一個年輕女子,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鎧甲,騎著白馬,英姿颯爽。她身後跟著十幾個騎士,都穿著同樣的鎧甲,腰佩長劍,氣勢不凡。
沈映月站起來,走到院門口。那隊人馬在她面前停下來,領頭那個女子翻身下馬,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是沈映月?”
沈映月點點頭。那女子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舉到她面前。令牌是金色的,上面刻著一個“沈”字。
“我是沈家現任家主,沈驚鴻。你的堂姐。”
沈映月愣住了。沈家,北境那個沈家。那個把她關在柴房、讓她幹苦力、要把她嫁給趙家老怪物的沈家。她的臉色白了。
沈驚鴻看著她的臉色,苦笑了一下。“別怕。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是來請你回去的。”
沈映月搖搖頭。“我不回去。”
沈驚鴻看著她,目光裡有東西在閃。“沈家出事了。趙家逼婚,把老太太抓走了,說要拿她換你。”她頓了頓,“我知道沈家對不起你,但老太太畢竟是你奶奶。你不能見死不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