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塵的住持確實查到一位,但是清朝人,一九一四年已經圓寂”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在會議室裡卻叫周圍幾人都聽見了。屋中的氣氛頓時有些凝重,連警局配合調查的人員都皺起了眉,目光落在蕭霖川身上,多了幾分審視。
坐在最內側的一位頭髮半白的老者突然開口,打破了這股僵持:“小夥子,不管寺廟有沒有登記在冊,你這衣服的料子是純正的三升麻。苧麻品種取自特定產地,纖維韌性和細度與現代常見麻料不同,且因漚麻、晾曬的工序不同,所呈現出的質感也不同…你說它是老住持為你準備的,他一個出家之人,常年居於山中,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蕭霖川抬眼,目光落在老者身上,語氣淡然,神情帶著一種疏離於俗世的沉浸。這和他如今的造型有著一種十分不搭的突兀感,讓在場的人對眼前所見不免有些恍惚。
他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
“師父說,如今的青雲寺早就荒廢了,多年來只剩他一人守著。僧服是原先寺中香火鼎盛時,流傳下來的,一直妥善存放與寺中”
“後來歷經戰亂,存於寺中的衣物盡數捐贈與世人,只留一件存作念想。他自山中撿到小僧,並將小僧養大,圓寂前將此衣贈予小僧,以作傳承”
這話半真半假,料想他們親自去山中查證,也找不到什麼。荒寺無碑,殘垣沒於草木之間,本就是最容易被時光湮滅的存在。
會議室裡靜了幾秒,警局人員從中打圓場——畢竟遇刺案還沒頭緒,蕭霖川是受害人,總不能因為他穿著一件古法制成的僧袍就將他扣下。
“行了,文物的事你們慢慢查,我先帶蕭先生去取臨時身份證”
說著他便帶著蕭霖川先去了外面,將之前便列印好的證件遞給他:“落戶申請稽核過了,這是你的臨時身份證明,有效期三個月,後續補全材料就能換成正式的”
蕭霖川接過薄薄的卡片,看見上面黑白的照片微微一頓。這是上次來填申請的時候,被要求拍攝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雖穿著一身現代裝束,但高高束起的長髮卻格格不入。
這張卡片,是他在這個陌生的朝代,第一個“身份”的憑證。
謝過警員,剛準備要走,又被之前在會議室裡見過的眼鏡男攔下:“蕭先生,有機會能不能帶我們去青雲寺看看?或許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蕭霖川把卡片揣進兜裡,抬眸看向他,指著額頭縫針的傷疤,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小僧也想回家,只不過山路崎嶇,寺廟早已坍塌掩埋。小僧遇刺之後,記憶也有些欠缺…若日後有機會,小僧還是願意帶各位施主回山中探尋的”
日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將他古井無波的面容鍍上一層容光,透出一種悲憫平和的佛性。雖穿著一身現代服裝,一瞬間卻讓人覺得他就是那山寺中,日復一日苦守清規的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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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來人
晚間飯後散步時,蕭霖川看著傅琳拿著手機和小尤聊的熱火朝天,連路都不看了,不由得伸出手將她的腰身摟住,與自己貼的更近些。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也在散步的一家三口上。
只到父母腰間高的孩童不好好走路,一會要丟開母親的手亂跑,一會又要父母拉著將他像個鞦韆一樣蕩起來。
聽到父母考教私塾教學內容時,會胡亂說一通,惹得母親去說教他。他也仿若未聞,一絲害怕也沒有,還學著母親的說教反嘴。
這樣的不孝,在他那個年代,恐怕不太容易能安然長大。
那孩子走著走著,許是碰見了相熟的同窗,湊到一處嘻嘻哈哈的說笑去了。直到幾個孩子跑的不見人影,他才垂眸看向傅琳,她已經不再聊天,瞧見自己看她,昂起臉來問了一句:“怎麼啦?”
他緩緩搖頭。
到底沒有說出那一瞬間的念頭。
回到家中,客廳的燈照的滿屋亮堂,蕭霖川坐在沙發上將自己的臨時身份證抹平邊角,夾在自己的記事本中。
正準備妥當放好,就見傅琳從隔壁小尤家中風風火火跑回來,手中拿著個指節大小的東西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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