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毒娘子輕斥一聲,“我早就跟你說過了,王爺是我的恩人。”
“是是是,他是你的恩人,你又是我和其他姐姐的恩人,所以我才一直聽你的話,替他賣命。可姐姐你捫心自問,他對你好嗎?即使你們之間只是僱傭關係,他之前也沒給咱們多豐厚的待遇,我就是不服。咱們給他辦的事還少嗎?欠他的恩情早就還完了吧。”
從前只要毒娘子變了臉色,胡四娘也就住口了,可從宋府出來之後,胡四娘時不時就想起在被關在四方客棧裡的時候,宋雲初的某個同僚問她的那番話——
“你們四處奔波替人賣命,手上的銀子攢了多少?怕是連個豪華的宅子都買不上,只能寄人籬下,居無定所。”
她們確實連個豪華的宅子都住不上,只能住在王府的小院裡,連府裡的下人對她們都沒有半分尊敬。
被關在宋府的那段日子,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她最舒坦的日子。
宋雲初為了策反她,每頓六菜一湯,全是珍饈佳餚,又補身又養顏,吃得她胖了一圈,還有那大衣櫃裡的幾十套漂亮衣服和兩盒首飾……她都還沒試完,就被宋雲初趕出府了。
她記得衣櫃最邊上有兩套她試完的衣服,袖口和衣領處的波浪花紋十分別致,裙襬搖曳之間煞是好看。
還有那根做成牡丹花形狀的玉簪,和那條雕成梅花形狀的手串……
本來宋雲初都說那些要給她當見面禮的,可她一心記掛著姐妹們,又實在厚不下臉皮去收,只能回逸王府繼續住在那個小院裡。
越住越是憋屈,她真有點憋不下去了。
“大姐,有些話不說,我怕把自己給憋死,你有相貌也有本領,完全可以爭取榮華富貴,你肯定要說你重視情感高於富貴對吧?那你也不去找個願意疼愛你的姐夫,你天天跟在王爺身邊效忠他,他有把你放在心上嗎?實在是太不值了。”
“四妹,你真是變了。”毒娘子望著眼前的姐妹,重重嘆息一聲,“從宋府回來之後你就變了,你心思單純,宋雲初定是利誘了你,可你不能上當啊,你怎知他對你就是誠心招攬?萬一他只是想利用你對付王爺,完事之後又過河拆橋了呢?”
“大姐你糊塗了吧?宋雲初是一品大員,我一介平民,有什麼值得他過河拆橋的?他利誘我,那不也是因為他看上了我的才能嗎?而且他真的很大方,他送人東西,不是一次只給一點,而是一次給一堆。”
“我懶得跟你說。”毒娘子扭開了頭,“你若是覺得逸王府待不下去,那你就找個讓你快活的地方去,我沒意見,但有句話我可得跟你說清楚,你若有了想要投靠宋雲初的心思,就別認我這個姐姐了。”
話音落下,毒娘子拂袖而去。
“大姐!”胡四娘喚了她一聲,見她頭也不回,氣得跺了跺腳。
大姐真是一頭倔驢,執迷不悟!
有錢不好嗎?要什麼男人啊。
胡四娘本想追上去,可想到出府之後還沒吃上自己想吃的點心,便深吸了一口氣,轉頭走向遠處的望江樓。
逸王府不給她好吃的,她就自己買去。
殊不知,暗處有幾雙眼睛盯緊了她的背影,朝她悄悄跟了過去。
胡四娘進了酒樓,點了一罈果子酒,以及曾經在宋府吃過的紅梅酥和白玉雪花糕。
宋府的丫鬟跟她說,宋府的大廚會做許多酒樓的招牌點心,在宋府裡點菜,便能同時吃到各大酒樓的招牌菜。
逸王府的廚子其實也不差,可那幾個狗眼長在頭頂上的傢伙瞧不起她們的身份,她自然也不屑跟他們交流。
吃飽喝足後,胡四娘便打算回逸王府,卻在經過一條小巷時聽到了女子的哭喊聲。
胡四娘轉頭一看,竟是一個大漢在對一名柔弱的女子拳打腳踢,那女子被打得滿地亂爬,嘴裡不斷喊著“相公饒了我”。
胡四娘目光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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