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汪填海真歹毒啊!」一剎那,大辰文武百官幾乎同時想到。
燕州招討使,聽起來不錯,可誰不知道,一旦蠻族南下,燕州頃刻間便會被攻破,讓嶽緋去做這個燕州招討使,跟讓他直接去蠻族大營裡送死,有什麼區別?
這招「捧殺」,實在太過歹毒!
所有人都看向嶽緋,等著看他的反應。
在他們想來,嶽緋就算再頭鐵,面對這種必死的局面,也該知道服軟了。只要他現在改口,說幾句軟話,看在他家滿門忠烈的份上,陛下或許會收回成命。
龍椅上的蕭文軒,也回過神來,他看著嶽緋,眼神複雜。
嶽緋乃是他麾下大將岳雲鵬之子,當初岳雲鵬跟隨自己南征北戰幾十年,消滅了無數敵人。可惜最後卻在土木堡之戰中被蠻族圍攻致死,他每每想到這一幕便感覺心痛無比。
所以,他才會如此愛護這個故人之子,年紀輕輕就給了他七品武官之位。
但或許是受了父親戰死的刺激,嶽緋這個小年輕整日嚷嚷著要北伐,每當聽到嶽緋要與滿足死戰到底的時候,蕭文軒就希望嶽緋這個刺頭趕緊滾蛋,但他又隱隱覺得,這個年輕人說的或許有幾分道理。
但求和的念頭,和對蠻族的恐懼,終究還是佔據了上風。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故作威嚴的語調開口。
「嶽愛卿,你可願意接下此任?」
你行你上。
這既是詢問,也是最後的通牒。
接,就是去死。
汪填海和一眾主和派大臣,臉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面如死灰,跪地求饒的狼狽模樣。
然而,嶽緋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他挺直了脊樑,對著龍椅的方向,朗聲應道。
「臣願往!」
嶽緋聲音鏗鏘有力,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他早就看透了。跟這群懦夫待在一起,早晚也是個死。
說完,嶽緋甚至懶得再看那龍椅上的皇帝和滿朝的「棟樑」一眼。
他猛地一甩官袍袖子,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那挺拔的背影,在文武百官或驚愕,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注視下,顯得如此孤單,卻又如此決絕。
……
這吃人的朝堂,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嶽緋走出召開御前會議的摘星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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