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江洲，冬日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去，梧桐樹的枝椏依舊光禿禿地伸展向灰白色的天空。距離黎梔和秦皓的訂婚儀式還有十五天，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正悄然逼近。
寧城，黎氏集團總部大樓。
黎婞剛結束一個跨洋視訊會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窗外是寧城標誌性的金融街景觀，玻璃幕牆反射著冷冽的天光。她看了眼日曆，三天前，“悅榕裡”住宅小區專案的審批報告就應該拿到手了，但至今沒有訊息。
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起，是專案總監林啟明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急：“黎總，住建局那邊還是沒有訊息。我剛剛又打電話去問，張局的秘書說……說審批暫停了。”
“暫停？”黎婞坐直身體，“理由呢？”
“沒有明確理由，只說需要重新稽核。”
黎婞的心沉了沉。“悅榕裡”是黎氏進軍高階住宅市場的關鍵專案，前期投入巨大，若審批出現問題，不僅資金鍊會受重創，更會影響整個集團的聲譽。
“我親自去一趟。”她結束通話電話，立即讓助理備車。
車子駛向市政府審批大廳的路上，黎婞的眉頭緊鎖。她想起上週與張方洪局長的會面，當時對方還笑容滿面地承諾“三天內一定辦好”，怎麼會突然變卦？
到了審批局，黎婞徑直走向張局辦公室。秘書小姐禮貌地攔住了她：“黎總，張局出差了。”
“出差？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不太清楚。”
黎婞盯著秘書閃爍的眼神，心中警鈴大作。她轉而去找副局長，得到的回覆同樣含糊：“上面通知暫停審批，具體原因我們也不清楚。”
回到車上，黎婞立即給母親黎斐雲打電話。電話那頭，黎斐雲的聲音還算鎮定：“婞婞，別急。我已經在打聽情況了。”
但情況比她們預想的更糟。
第二天上午，另一個壞訊息傳來——“諾梵”珠寶旗艦店專案的政府扶持政策洽談也被叫停。這個集高階定製、展覽與文化沙龍於一體的專案是黎氏珠寶板塊轉型升級的關鍵，前期設計、選址、國際大師簽約等工作已全面啟動，突然叫停意味著數億資金的凍結和巨大的違約風險。
黎氏集團會議室內，高管們面色凝重。
財務總監推了推眼鏡，彙報的資料令人心驚：“‘悅榕裡’專案已經投入8.7億，其中銀行貸款5億，供應商墊資2億。如果專案暫停超過一個月，僅利息和違約金每天就要損失近百萬。”
“‘諾梵’那邊更麻煩，”市場總監介面道，“我們與法國設計師皮埃爾簽了獨家合約，違約金是300萬歐元。還有場地租賃、裝置訂購……如果專案黃了，損失至少3個億。”
黎斐雲坐在主位，五十歲的她保養得宜，此刻卻難掩疲憊。她環視會議室：“有沒有人知道，我們到底得罪了誰？”
一片沉默。
“我昨天託人打聽，”黎斐雲緩緩道，“有人隱晦地提醒，說是最近可能‘擋了別人的路’，或是‘家裡有人惹了不該惹的人’。”
黎婞猛地抬頭：“媽，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針對我們？”
“兩個關鍵專案同時被卡，這絕不是巧合。”
會議結束後，黎婞回到辦公室，站在落地窗前發呆。寧城的天空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雨。她想起遠在江洲的妹妹黎梔——梔梔脾氣嬌縱，追求的人向來多，會不會是她無意中得罪了某個大人物？該不該問問她。
但轉念一想，現在不能告訴她這些事。距離訂婚只有半個月了，不能讓這些糟心事影響妹妹的心情。
江洲音樂學院，梧桐裡公寓。
黎梔剛練完琴，坐在鋼琴前發呆。陽光透過白色紗簾灑在琴鍵上，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撫過黑白鍵，流淌出一段零散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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