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霍靖舟，這個她曾經心動過、後來又深深憎恨的男人。他的眉眼依舊英俊，氣質依舊矜貴，但此刻在她眼中，像一座冰冷的大理石雕像，沒有溫度，沒有情感。
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彎曲了膝蓋。
黑色連衣裙的下襬觸到了深灰色的地毯，柔軟的羊毛呢料包裹住她的膝蓋。她低著頭，看著地毯上繁複的暗紋，一滴眼淚無聲地滑落，迅速被地毯吸收，不留痕跡。
她跪下了。
在霍靖舟面前，在她曾經嗤之以鼻的愛情面前，在她破碎的驕傲面前。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調低沉的執行聲。窗外的城市依舊在運轉，車流如織，人來人往，沒有人知道在這座城市的權力之巔，有一個女孩正在用尊嚴換取家人的平安。
霍靖舟低頭看著她。她跪得很直，背脊挺著，頭卻低垂，露出後頸脆弱的弧度。黑色的衣裙襯得她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像易碎的瓷器。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頭頂，順著髮絲滑到後頸。那觸感很輕，卻讓黎梔渾身一顫。
“早這樣多好。”霍靖舟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溫度，但那溫度比冰冷更可怕，“非要鬧到這一步。”
他彎下腰，雙手捧起她的臉，強迫她抬頭看他。
黎梔的眼睛通紅，但沒有眼淚。她的眼神空洞，靈魂已經抽離，只剩一具軀殼。
“記住這一刻，黎梔。”霍靖舟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記住你為了什麼跪在這裡。記住是誰讓你不得不跪。”
他鬆開手，直起身：“起來吧。”
黎梔沒有動。
“起來。”霍靖舟重複，語氣不容置疑。
黎梔還是沒有動，他彎腰，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來。
黎梔被他突然的動作驚到，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霍靖舟抱著她，走向辦公室另一側的休息區，那裡有一組寬大的沙發。
他將她放在沙發上，自己則單膝跪在她面前——這個姿勢與剛才完全顛倒，但現在掌握主動權的依舊是他。
“吻我。”他說，聲音裡有一種壓抑的渴望。
黎梔看著他，沒有動。
“我說，吻我。”霍靖舟重複，眼神逐漸危險，“既然答應了要屬於我，就證明給我看。”
黎梔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順從。她傾身向前，輕輕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很輕，很短暫，像蜻蜓點水。但就在她要退開時，霍靖舟突然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那不是吻，那是掠奪，是佔有，是懲罰。他用力吮吸她的唇瓣，撬開她的牙關，幾乎要吞噬她所有的呼吸。黎梔被迫承受著，雙手抵在他胸前，卻沒有推開。
不知過了多久，霍靖舟終於放開她。兩人都在喘息，黎梔的嘴唇紅腫，眼神渙散。
“知道嗎？”霍靖舟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這半年來，為了你，我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黎梔，你快把我折磨瘋了。”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長髮，輕輕摩挲著她的頭皮：
“每天晚上，我閉上眼睛就是你。你在對我笑，在對我哭，在轉身離開。我試過放手，試過找別人，但沒用。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我就想毀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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