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下午四點的陽光,褪去了正午的灼熱,變得溫和而慵懶,透過車窗,在霍靖舟線條冷硬的手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提前結束工作,順道來接妹妹念恩回老宅陪父母用餐,黑色的勞斯萊斯庫裡南安靜地停在江音大學三號門附近不顯眼的路邊。
順便也來看看,能否再次偶遇?
目光原本隨意地掠過校門口熙攘的人群,卻在下一刻,精準地定格在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黎梔。
少女今天穿得極為簡單日常,白色的連帽衛衣,寬鬆的淺藍色闊腿牛仔褲,腳上一雙乾淨的小白鞋,烏黑的長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優美的天鵝頸。素面朝天,肌膚瓷白,五官清麗脫俗。她正快步從校園裡走出來,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急著去見某人。
校門外等著那個人還是宋恆之。
他穿著淺灰色的針織衫,戴著金絲邊眼鏡,身材瘦高,氣質溫文,手裡提著一個印著知名咖啡店Logo的紙袋,翹首以盼。看到黎梔的瞬間,臉上綻放出溫柔而專注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宋恆之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幫黎梔理了理因快步行走而散落在額前的幾縷碎髮,動作親暱而熟稔。他將手中的紙袋遞過去,黎梔揚起臉,臉上瞬間綻開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後陽光下的花朵,明媚、生動,帶著不設防的柔軟。那笑容,與她舞臺上清冷卓絕、臺下資料中顯示的遊戲人間,都截然不同。
霍靖舟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宋恆之微微低頭,極其自然地在黎梔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吻。隨後,極其熟稔地牽起她的手,十指緊密相扣,兩人並肩朝著校門外的馬路走去。黎梔微微側頭在對宋恆之說著什麼,側臉線條柔和,帶著輕鬆的笑意。
男生高大清瘦,女孩纖巧明媚,陽光在他們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校園情侶”的完美畫面。
霍靖舟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周鑫的情報很準確。這位黎二小姐和那位建築系的才子,不僅進展順利,而且……關係匪淺。他從黎梔剛才那個笑容和眼神里, 看到了幾分認真?
小姑娘長得確實好看。霍靖舟在心底感嘆。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那股清冷感被沖淡,眉眼彎彎,彷彿能將周圍的一切都點亮。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有瞬間的恍惚。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對一個女人產生如此強烈的、想要靠近、想要看清、甚至想要……擁有的衝動了。她,顯然是個例外。
此刻在他眼中,那個牽著她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溫潤如玉的男生,顯得格外刺眼。長得是不差,氣質也乾淨,但霍靖舟莫名覺得礙眼,完全配不上她。不是家世背景的差異,而是一種更微妙的直覺,他身上的“溫潤”與“穩定”,可承載不了她靈魂中那份看似隨意,實則深藏的桀驁與複雜。
“哥!”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霍念恩小跑著過來,拉開車門坐了進來,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有空來接我!”
霍靖舟收斂心神,淡淡開口:“順路。一起回老宅吃飯。”
司機平穩地啟動車子。黑色的庫裡南緩緩駛離路邊,恰好與不遠處那對牽著手的“璧人”擦身而過。霍靖舟的餘光,精準掃過他們十指緊扣的手,黎梔纖細的手指在宋恆之的掌中,顯得格外脆弱白皙。他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車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和香氛氣息。
“再過半個月,就是你二十歲生日了。”霍靖舟狀似隨意地提起,“打算怎麼過?需要宴請同學朋友嗎?”
霍念恩立刻來了興致:“我想在家裡辦個生日Paty!就請一些關係特別好的同學和朋友,熱鬧一下就好,不用太隆重。”
“可以。”霍靖舟頷首,表示支援。他停頓了一下,彷彿不經意地補充道,“既然要請關係好的同學,可以把你那個……黎梔學姐也請上。”
“啊?”霍念恩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隨即臉上露出“我懂了”的狡黠笑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哥哥,“哥!你終於開竅了!知道主動出擊了!居然懂得利用你親愛的妹妹做橋樑了!”
霍靖舟沒有否認,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但念恩很快又垮下肩膀,有些洩氣地說:“不過……哥,我估計希望不大。我跟黎梔學姐雖然認識,但沒那麼熟,就是普通校友的關係。而且……”她壓低聲音,湊近霍靖舟,帶著點同情的語氣,“隔壁江大那位宋恆之學長,已經捷足先登了!我剛剛好像還看到他們一起出去了。聽說學姐已經正式答應跟他交往了。你這……機會渺茫啊。”
“是嗎?”霍靖舟聞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卻充滿自信與掌控力的弧度,他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街景,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交往而已,又不是結婚。就算是結婚……在他霍靖舟的字典裡,只要是他看中的,就沒有“不可能”三個字。
黎梔那雙帶著幾分認真的笑眼,和與宋恆之十指相扣的畫面,在他腦海中交替閃現。此刻激起他強烈的征服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