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霍氏集團針對《羅密歐與朱麗葉·東方韻》音樂劇交流活動的正式邀請函,擺在了黎氏集團總裁黎婞的辦公桌上。
邀請函措辭嚴謹,規格極高,充分表達了霍氏對黎光傳媒專業能力及黎梔個人藝術見解的看重。無論是出於商業合作的禮貌,還是對這次難得國際藝術交流機會的重視,黎婞於公於私都覺得應該參加。
黎婞將這件事告知黎梔時,黎梔只是從厚厚的樂譜中抬起頭,揉了揉有些疲憊的眉心,語氣疲憊:“姐,替我回絕了吧。下週就是校內音樂會了,排練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我實在抽不出時間參加任何外部活動。”
理由充分,態度明確。黎婞無法勉強妹妹,按照她的意思,向霍氏集團表達了誠摯的歉意,並說明了黎梔因重要學業活動無法出席的原因,但黎光傳媒的其他相關負責人可以如期參與。
訊息傳到霍靖舟這裡,他正在簽署檔案的金筆微微一頓,隨即面色如常地完成了簽名,只是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分。
失望嗎?自然是有的。他精心佈局,投其所好,卻連面都沒能見到。這個女孩,防備心果然不是一般的重,看來,她對他的“興趣”,遠低於他的預期。
“按原計劃推進與黎光傳媒的接觸,”他語氣平淡地吩咐周鑫,“既然黎梔小姐不能來,那就集中精力,展現我們霍氏在專案上的專業和誠意。”
接下來的合作洽談,在雙方團隊的共同努力下,推進得異常順利。霍靖舟不得不承認,黎婞的商業能力極其出色,思維縝密,談判技巧高超,對市場趨勢的把握精準到位,讓他這個見慣了商場精英的人,也心生欣賞。這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合作伙伴和對手。
初步的合作意向很快達成,為兩家集團未來的深度聯動打下了良好的基礎。然而,在霍靖舟心中,與黎氏的商業合作是錦上添花,他真正想要的,始終是那個在舞臺上空靈歌唱、在餐廳裡對他疏離拒絕的女孩——黎梔。
時間悄然滑入十一月。深秋的江城,空氣中帶著沁人的涼意,霍家半山的別墅內,卻溫暖如春,燈火輝煌。
十一月十日,是霍念恩的生日。霍靖舟本人低調,但對妹妹他向來寵愛,以霍家的社會地位生日宴自然舉辦得隆重而不失格調。
霍靖舟的計劃是,象徵性地露面片刻,對妹妹送上禮物,說聲生日快樂,便將場子留給年輕人,回公司處理未完的公務。他向來不喜這類過於喧鬧的社交場合。
今天的生日宴上,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暗格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解開一顆釦子,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凌厲,多了幾分慵懶的貴氣。端著香檳,站在二樓的弧形露臺上,俯瞰著樓下大廳裡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的熱鬧景象,神情淡漠,與周圍的歡快氛圍格格不入。
略站了會,放下酒杯,準備悄然離場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入口處,整個人瞬間定住。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倩影,在侍者的引導下,步入大廳。
是黎梔。她今天選擇了一條及膝的藍色星空小禮服。裙子的底色是深邃的藍,上面綴滿了細碎的亮片和水鑽,如同夜幕中閃爍的星辰,流光溢彩,卻又不會過於張揚。款式簡潔大方,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和優美的頸部線條。
柔順的長髮挽成了一個優雅的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天鵝頸。髮髻一側,彆著一支素雅的白色梔子花髮卡,清新的花朵與她清冷空靈的氣質相得益彰,在滿廳珠光寶氣中,反而有一種脫俗的驚豔。
她只是略施粉黛,卻已然美得不可方物。燈光下,白皙的肌膚彷彿泛著柔光,清澈的眼眸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顧盼間,帶著渾然天成的純淨與魅惑。
霍靖舟的胸口又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呼吸微微一滯。他見過她乖巧的樣子,見過她漠然的樣子,也見過她舞臺上光芒四射的樣子,但此刻這種介於少女的清純與初長成的女人嫵媚之間的風情,還是讓他心微顫。
他看著她微笑著走向霍念恩,兩人親暱地擁抱、低語。原來是念恩邀請了她。霍靖舟立刻明白了緣由。想必是黎婞因為上次黎梔拒絕了霍氏的活動,這次藉著念恩生日的機會,特意讓妹妹前來,以示緩和關係。這倒是個意外的驚喜。
原本打算離開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收了回來。霍靖舟將杯中剩餘的香檳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絲毫未能壓下心頭驟然升騰起的那股熱意。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領帶褶皺,邁開長腿,從容不迫地走下旋轉樓梯,朝著黎梔和霍念恩所在的方向走去。
“念恩,生日快樂。”霍靖舟先是對妹妹說道,聲音比平時溫和些許。
“哥!你還沒走啊?”霍念恩看到哥哥過來,有些驚喜,隨即拉著黎梔的手,熱情地介紹,“哥,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黎梔學姐!學姐,這是我哥哥。”
黎梔在看到霍靖舟走近時,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無可挑剔的乖巧模樣。她微微頷首,唇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聲音軟糯:“霍先生,您好。恭祝念恩生日快樂。”
她稱呼的是“霍先生”,而非更顯熟稔的“霍總”,帶著明顯的距離感。
“黎小姐,歡迎。”霍靖舟的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彷彿能感受到她周身那層無形的屏障,“沒想到念恩把你請來了,是她的榮幸。”
“哥哥,學姐唱歌超好聽!上次你聽過的,對不對?”霍念恩心無城府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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