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個小時的長途飛行,讓人身心俱疲。霍靖舟抵達布里斯班時,正值黃昏,南半球的天空鋪陳著絢爛的晚霞,但他無心欣賞。入住酒店後,休整、用餐、沐浴後,已是晚上九點,時差帶來的倦意開始席捲而來。他原本的計劃是好好睡一覺,養精蓄銳,明天再去見黎梔。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華安的電話,攪亂了一切。
“霍總,黎小姐現在在‘藍調酒吧’,和……和幾個剛認識的外國男人喝酒,看起來……玩得很開心。”華安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帶著欲言又止的謹慎。
霍靖舟握著電話的手收緊。疲憊感被無名火瞬間燒得乾乾淨淨。開心?和一群陌生的、金髮碧眼的男人?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她明媚的笑容,張揚的姿態,或許還會有人不知死活地將手搭在她肩上……
“地址發我。”他的聲音冷得能結冰,說完便掛了電話。
片刻之前的休整計劃被徹底拋諸腦後。他迅速起身,開啟行李箱,換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休閒裝,鏡中的男人臉色陰沉,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他倒要親眼看看,這個女人到底能“玩”到什麼地步。周鑫的車已在樓下等候。
“藍調酒吧”裡音樂喧囂,燈光迷離。霍靖舟在入口處略一駐足,銳利的目光如同精準的雷達,很快便鎖定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繞又怒火中燒的身影。
黎梔穿著一件惹眼的紅色短袖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如雪,身段窈窕。她正和一個高大的金髮年輕男人相談甚歡,那個叫Felix的男人有一張俊朗的臉,舉止風趣,不時逗得她開懷大笑,因為笑得太厲害而微微靠向對方。兩人喝了酒,又相擁著步入舞池,在節奏強烈的音樂中,他們的距離近得曖昧,黎梔的眼神因酒精而顯得有些迷離,臉上洋溢著毫無防備的歡快。
霍靖舟選了一個離他們較遠但視野很好的角落坐下,點了一杯威士忌,卻一口未動。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像一頭蟄伏在暗夜中的獵豹,觀察著那隻不知危險的獵物。她的保鏢王琦幾次上前,似乎想勸黎梔離開,但都被她不耐煩地揮開,她顯然還沒玩盡興。王琦無奈,只能焦急地守在不遠處,一邊打電話搖人,一邊一眼不錯的盯著她。
霍靖舟心中的火越燒越旺。她竟然如此放縱,不顧自身安全,在異國他鄉的酒吧,和陌生男人喝得酩酊大醉,身邊只有一個保鏢,還如此任性。混合著嫉妒、擔憂和強烈不滿的情緒,在他胸腔裡衝撞。他要給她一個教訓,一個讓她刻骨銘心、再也不敢如此的教訓。
招手叫來不遠處的何勝,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何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立刻恢復平靜,點了點頭,領命而去。
何勝悄無聲息地跟在去衛生間的黎梔身後。在衛生間外的走廊轉角,趁著無人注意,精準地一個手刀,擊在黎梔的後頸。黎梔軟軟地倒下,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何勝迅速將她背起,透過酒吧的後門,早已有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等候在那裡。
……
黎梔是在一陣刺骨的陰冷和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
眼前一片漆黑——眼睛被一塊厚實的黑布蒙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緊接著,她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反剪在身後,用粗糙的繩子綁在了椅背上,雙腳腳踝也被同樣綁在椅子腿上。她試圖掙扎,卻發現繩索捆得很專業,越掙扎勒得越緊。
完全不知道這是在哪裡?只覺得這個陰深恐怖。
“王琦!李特!”她驚慌地大叫,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激起迴響,帶著明顯的顫抖。
沒有人回應。只有死一般的寂靜,一種潮溼、帶著鐵鏽和機油味道的、冰冷的空氣包裹著她。她身上只穿著那件單薄的紅色連衣裙,南半球夜晚的涼意毫不留情地侵襲而來,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冷得牙齒開始打顫,嘴唇也逐漸失去血色。頭髮也是亂七八糟的,此時的樣子別提有多狼狽。
“有人嗎?放開我!你們是誰?”她繼續呼喊,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未知的黑暗和束縛帶來了巨大的恐懼,酒精帶來的暈眩早已被嚇醒,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和恐慌。
無論她怎麼叫喊、哀求甚至咒罵,回應她的只有一片虛無的寂靜。時間彷彿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不知道綁架她的是誰,更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各種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翻騰,讓她渾身發抖,淚水浸溼了矇眼的黑布,帶來一陣冰涼的刺痛。
……
廢棄機修倉庫的二樓,霍靖舟正倚靠在鏽蝕的欄杆上,好整以暇地俯視著下方的一切。
這裡是他讓何勝臨時找到的地方,很偏僻,很有“氛圍”。昏暗的光線從高處的破窗透進來,勉強勾勒出樓下那個被綁在椅子上的、紅色的、瑟瑟發抖的嬌小身影。
他看著她從一開始的驚慌大叫,到後來的掙扎嗚咽,再到力氣耗盡後的沉默,只有肩膀還在無法控制地輕微聳動,顯示著她的恐懼和無助。最後,她似乎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腦袋耷拉著,像是快要睡著了,也許是凍的,也許是嚇的。
霍靖舟的心,從一開始帶著怒意的冷眼旁觀,漸漸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他看到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到她在黑暗中因寒冷和恐懼而顫抖,心底那點因醋意而起的惡劣念頭,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他只是想教訓一下她,想讓她知道害怕,並沒想真正地傷害她。
“玩得這麼瘋……”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依舊未散的不滿,“看你下回還敢不敢在酒吧跟陌生男人鬼混。”
看了下手錶,十一點半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了,“教訓”也差不多。再下去,那個女人恐怕會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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