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舟難渡》第90章 思念成疾(1)

作者:無念問菩提·6小時前

京市的早春,空氣中還帶著料峭的寒意,星辰天薈公寓裡,總是溫暖如春。黎梔這一待,就是整整半個月。日子過得簡單而充實,甚至有些與世隔絕。白天,顧星聞去公司處理公務,黎梔就徹底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裡。

晚上,倆人吃過飯,耳廝鬢磨,做和睡。時光就這樣不知不覺滑過。

顧星聞特別貼心,為了讓她能安心創作,特意將一間寬敞的客房改造成了專業的音樂室。隔音材料包裹著牆壁,裡面擺放著斯坦威三角鋼琴、不同音色的吉他、優質的小提琴,還有一些她喜歡的、用於尋找靈感的民族樂器。只要是黎梔可能用到的,他都細心地備齊了。

這半個月,黎梔幾乎達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除了必要的吃飯和短暫的休息,她所有的時間都泡在音樂室裡。面前是攤開的五線譜紙,旁邊是開啟的電腦編曲軟體,鋼琴蓋上散落著寫滿音符的草稿。她時而坐在鋼琴前反覆彈奏一段旋律,時而抱起吉他輕輕撥絃,有時又在紙上飛快地記錄下突然閃現的靈感。傅導給的創作期限不算寬鬆,而她對自我的要求又很高,希望交出的作品能完美契合劇集的仙俠意境與情感核心。她整個人都快魔怔了,腦子裡盤旋的都是各種音符和旋律。

顧星聞心疼,想拉她出去逛逛公園,看看電影,品嚐京市新開的美食,換換心情,但大多數時候,都被黎梔以“靈感正濃”或“ deadline 逼近”為由婉拒。他只能叮囑保姆阿姨,他不在家的時候,要準時叫她吃飯,不許她餓著肚子創作。

黎梔的失聯,像一塊石頭壓在霍靖舟的心上。最初的暴怒過後,是磨人的空虛與恐慌。沒有她的任何訊息,不知道她在哪裡,在做什麼,是否安好,這種失控感讓他坐立難安。超強的自制力在日益加劇的思念面前,土崩瓦解。

他的失眠症捲土重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深夜,獨自躺在聽瀾頂層公寓寬大的床上,閉上眼,全是黎梔的樣子——她笑,她生氣,她在他身下意亂情迷,她討厭他的眼神……每一種表情都清晰如昨,反覆折磨著他的神經。他需要依靠大量的酒精和助眠藥物才能勉強入睡片刻,但夢境裡也是她的身影,醒來後更加疲憊和空虛。

他有不好的預感——他快要失去她了。這種認知讓他心慌得要命。

和黎梔失去聯絡的第十五天,這種焦灼和恐慌達到了頂點。他讓周鑫想辦法弄了一個寧城地區的新號碼,撥通了黎梔的電話。

黎梔的手機震動,螢幕上閃爍的陌生號碼,是寧城的,下意識地不想接聽。但又擔心是家裡或者學校有急事,猶豫了一會,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她清亮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

電話那頭,一片沉默。霍靖舟在聽到她聲音的那一瞬間,心臟猛地一跳,緊張得差點忘了呼吸,他怕自己一開口,她就會結束通話電話。

黎梔“喂”了幾聲,沒有得到回應,以為是騷擾電話,準備結束通話——

“梔梔……”霍靖舟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低沉和沙啞,“不要掛電話,聽我說幾句,好不好?” 語氣裡,沒有了往日的霸道和命令,只剩下思念和不安。

黎梔握著手機,沉默了。她能聽出他聲音裡的異常,不再盛氣凌人,反而有一種脆弱和懇求。

她有些心軟,但之前的陰影仍在。她深吸一口氣:“霍靖舟,如果你接下來還是要說那些威脅我的話,那我告訴你,我會立刻結束通話,並且再也不去江洲了。所以,你想好了再說。”

“不是威脅……”霍靖舟否認,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梔梔,回來好不好?我……我想你了。” 他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才說出了這句示弱的話,“你再不回來……我就要忍不住去找你了……”

黎梔的心,被他的示弱輕輕觸動了一下。她聽出了他語氣裡的真誠和想念。沉默了片刻,語氣緩和了一些,解釋道:“霍靖舟,我不是故意躲著你。我在京市接了一部仙俠劇的片頭曲和片尾曲創作,是很重要的工作。我想留在這裡專心寫完。”

“寫歌……也可以在江洲寫。你回來,好不好?我不打擾你工作。”霍靖舟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和懇求。

“我想寫完初稿再回去。”黎梔堅持。她需要這段時間和空間,也真的不想和他繼續糾纏。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久到黎梔以為訊號出了問題。然後,她聽到電話被結束通話的忙音。

霍靖舟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心慌得像要跳出胸腔,呼吸變得短促困難,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眼前陣陣發黑。他扶著桌子,幾乎站立不穩。

“周鑫!”他勉強喊了一聲。

守在門外的周鑫聽到動靜不對,立刻推門而入,看到霍靖舟臉色蒼白、冷汗涔涔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他,“霍總!您怎麼了?”

“醫院……”霍靖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周鑫不敢耽擱,立刻叫人,以最快的速度將霍靖舟送往了江洲“茗海”高階私立醫院。

緊急做完一系列檢查,診斷結果是:病人長期嚴重睡眠不足,精神高度緊張,工作強度過大,導致身體嚴重透支,引發了嚴重的焦慮症狀和植物神經功能紊亂。醫生嚴肅地告誡周鑫,必須讓他立刻停止高強度工作,安心靜養一段時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周鑫看著病床上閉目輸液、臉色依舊難看的老闆,心中五味雜陳。他猶豫再三,還是決定給黎梔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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