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的是小時候，寧城老家的院子。院子裡有一棵很大的玉蘭樹，每年春天都會開滿白色的花，花瓣厚厚的，肉肉的，有一種淡淡的、說不出來的香味。她喜歡爬到樹上看書，姐姐在樹下喊她下來吃飯，她會假裝聽不見，等姐姐走了，再偷偷溜下來。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整個人的氣質從剛才的“模特”變成了“人”。
方攝影師抓住了這個瞬間。
快門聲連續響了好幾下，他低頭看了一眼回放，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就是這個感覺！再來幾張！”
第一組拍攝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攝影棚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沈祁走了進來。
他穿著淺灰色的薄西裝，裡面是白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金絲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睛溫潤而深邃，像大學裡教書的年輕教授。
趙青海第一個注意到他，快步迎了上去。
“沈總，您來了。”
沈祁微微點頭，目光越過趙青海的肩膀，落在攝影棚中央的那團淺粉色上。黎梔正在按照攝影師的要求調整姿勢，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進度怎麼樣？”沈祁問，聲音不大，語氣平淡。
“很順利，”趙青海說，“黎小姐的狀態非常好，方攝影師也很滿意。第一組‘春’已經拍了一大半，預計上午能拍完‘春’和‘夏’兩組。”
沈祁點了點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淺粉色的身影。
趙青海看在眼裡，心裡門兒清，但面上不露分毫。
“沈總，要不要過去跟黎小姐打個招呼？”他試探著問。
“不用，”沈祁說，“讓她專心拍。我就在這邊看看。”
他說完，走到攝影棚的角落，靠在牆邊，雙手插在褲袋裡，安靜地看著。
趙青海識趣地退開了，去忙自己的事。
沈祁的目光追隨著黎梔的一舉一動。她站在櫻花樹背景前，微微側著頭，手指輕輕託著一朵道具櫻花，眼神溫柔而清澈，像春天的第一縷風。
他看過她很多次了。
上次的簽約儀式上，宣傳廣告拍攝現場，杭城和京市比賽舞臺上，杭城酒店大堂裡……每一次看到她，他都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心跳加速的悸動，也有一種更安靜的、更深層的滿足。就像在寒冷的冬夜裡，喝到了第一口熱湯，從胃裡暖到心裡。
他從不急著靠近她。他也從不在乎她有沒有未婚夫
他有很多時間，會讓她漸漸習慣他的存在。
“夏”的拍攝在下午進行。
場景換成了人造海灘——白色的細沙，藍色的背景布上投射出海浪的效果，幾把遮陽傘和躺椅點綴其間，還有一個巨大的、盛滿了冰鎮飲料的玻璃壺。
黎梔換上了第二套衣服——一條白色的吊帶長裙，面料是輕薄的棉麻，裙襬寬大，海風吹來的時候會飄起來。腳上是一雙平底的草編涼鞋，頭髮被編成了一條鬆鬆的側辮，垂在左肩上。妝容也從“春”的粉嫩換成了“夏”的健康——底妝依舊是清透的，但多了一層淡淡的高光，讓皮膚看起來像是被陽光親吻過的、泛著光澤的小麥色。腮紅從粉橘換成了珊瑚橙，唇色也從水潤的粉換成了帶著細閃的橙紅色。
方攝影師非常滿意她的狀態，拍攝進度比預想的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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