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煥顏”廣告拍攝的最後一天，收工比預計時間早了一些。
下午四點，攝影師拍完了最後一組鏡頭，放下相機，對著監視器回放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過頭，朝站在一旁的趙青海豎起大拇指：“趙總，素材夠了，質量比預期的好太多。”
趙青海快步走過來，和攝影師一起看了幾段回放，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轉身看向剛從佈景前走下來的黎梔，語氣真誠：“黎小姐，辛苦了。這三天您的狀態一直很好很穩定，比我們預想的提前了大半天收工。”
黎梔接過小雅遞來的水，喝了一口，笑了笑：“大家都辛苦了，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趙青海看著她，心裡暗暗點頭。這女孩，長得漂亮，業務能力強，還不驕不躁，說話做事也讓人很舒服。難怪沈總會對她另眼相看——被一個優如優秀的人吸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黎小姐，”趙青海說，“今晚沈總在江邊‘粵江春’訂了位子，請大家一起吃個慶功宴。萬盛這邊參與拍攝的團隊都會去，您這邊要是方便的話，也一起？”
黎梔看了何璐一眼。
何璐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行程表，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趙青海的理由很充分，其實她也沒有拒絕的餘地。拍攝順利結束，團隊辛苦，請頓飯是人之常情。如果她強硬拒絕，不但不給沈祁面子，也會讓萬盛的人覺得黎梔耍大牌。第一次合作就把關係搞僵，對以後的合作沒有好處。
何璐在心裡權衡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那就麻煩趙總了。”何璐說，語氣得體而從容，“梔梔，晚上沒有別的安排了，一起去。”
黎梔看了何璐一眼，從她微微抿起的嘴角讀出了她的擔憂。上次京市的事，何璐心有餘悸。她是在擔心霍靖舟那邊。
這對於黎梔來說，沒什麼大不了，她不想因為這點小事讓何璐為難。和萬盛團隊吃個飯而已。又不是單獨和沈祁吃飯。有什麼可擔心的。
從高中開始，喜歡她的人就沒斷過，她早就學會了如何在不傷害對方的前提下，把關係控制在合適的範圍內。
沈祁是個聰明人，也是個體面人，她認為他不會做出什麼越界的事。雖然他對她或許有想法，但只要不說破，黎梔就可以裝作不知道，從容應對。
“好，”黎梔說，“那就謝謝沈總了。”
傍晚六點，粵江春，城南江邊的一家粵菜館。
這家館子開在江邊的一個獨立院落裡，紅牆黛瓦，門口種著幾竿翠竹，不張揚，院子不大，只有七八個包間，每個包間都面朝江景，落地窗外就是寬闊的江面和遠處的城市天際線。
沈祁訂的是最大的那個包間，能坐二十多人。萬盛市場部和宣傳部參與拍攝的骨幹來了十幾個，加上黎梔這邊的何璐、小雅、萱萱、李特，王奇，把包間坐了個滿滿當當。
菜是沈祁親自定的，選單趙青海提前發給了何璐過目，確認沒有任何黎梔忌口的東西。海鮮是當天從南方空運過來的，清蒸東星斑、白灼蝦、蔥姜炒蟹、脆皮乳鴿、老火靚湯，一道道端上來，色香味俱全。席間氣氛熱烈，萬盛的人互相敬酒，有人來敬黎梔，何璐剛要站起來，沈祁先開口。
“黎小姐明天還有其他拍攝安排，大家隨意，不用勸酒。”語氣平淡，但話裡的分量誰都聽得出來。
他端起酒杯，起身說，“女士隨意，男士幹了。”
萬盛的人面面相覷，然後紛紛點頭。老闆都發話了，誰敢不聽？於是來給黎梔敬酒的人，都自覺地把酒杯換成了茶杯，或者自己幹了讓黎梔隨意。黎梔端著茶杯，禮貌說一句“辛苦了”“謝謝”，就把人打發了。
何璐坐在旁邊，心裡挺感嘆的。這丫頭運氣真好，喜歡她的人都很照顧她。
沈祁做事也太周全了。明明是在護著黎梔，但他也沒說“你們別讓她喝”，而是說“女士隨意，男士幹了”——把個人意志包裝成普適規則，讓所有人都覺得合情合理，沒有人覺得被針對，也沒有人覺得黎梔搞特殊。
這種分寸感，不動聲色的周全，讓何璐覺得既安心又不放心。安心的是，今晚有沈祁在，沒有人敢讓黎梔吃虧。不放心的是——他對黎梔的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甲方”的範疇。
黎梔倒是很放鬆。
她喝了兩杯紅酒——不是被勸喝，而是自己隨意。拍攝順利結束了，心情不錯，紅酒配粵菜，她覺得還挺搭的。何璐在旁邊小聲提醒“少喝點”，她就乖乖放下酒杯，改喝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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