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妮看了他一眼，閉上了嘴。
黎梔轉過頭，奇怪的看著霍靖舟。他坐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看起來隨意而放鬆，目光卻落在她身上，灼熱而專注，像一團不滅的火。
“先去試。”他對她說，聲音柔和。
“要試幾套？”黎梔手指輕撫過架子上的衣服，問道。
“霍先生訂了八套禮服。”艾妮微笑回答。
“這麼多套？霍靖舟，訂個婚而已，你是暴發戶嗎？”
黎梔頭疼的看了一眼霍靖舟。
“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子，多做幾套來挑選，總歸會有你喜歡的。暫時用不上的，以後就當演出服或者出席活動的時候穿。”霍靖舟淡淡的說。
站在一旁服務的兩位店員小姐，聽得心驚膽戰，有錢人的想法就是這麼豪橫嗎？幾百萬一件的禮服一訂就是八套，穿不了，就當備用，當演出服？這可是頂級高定唉，又不是什麼某寶上的批次生產。
“先挑三套試穿吧，要是每一套都試，今天這一下午的時間都不夠。”黎梔無奈扶額。
兩位客服小姐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把移動衣架上防塵袋一一取下來，衣架上的禮服全部呈現在眼前，每一件都華美而精緻，像上好的工藝品。流淌著奢華的光芒。
黎梔的眼睛一件件掃過衣架上，顏色，款式各異的禮服，良久後，她指了指剛才看到的第一套白色蕾絲禮服裙，“先試這件吧！”
漂亮的客服小姐將禮服從衣架上取下來，小心翼翼地捧著，領著黎梔走進了更衣室。絲絨簾子在身後拉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霍靖舟坐在沙發上，端起茶几上的香檳，抿了一口。氣泡在舌尖上炸開，帶著一種清冽的、微甜的、讓人清醒的涼意。他把酒杯放回去，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耐心的等待他美麗的準新娘出場。
更衣室裡，黎梔站在大大的落地鏡前，看著鏡子裡穿著白紗禮服的自己，有那麼幾秒鐘說不出話來。
復古蕾絲白紗禮服，方領，長袖，裙襬及地，腰間繫著一條細細的緞帶。整件禮服的面料是法國進口的列韋斯蕾絲，花紋繁複而精緻，每一朵花都是手工刺繡的，花蕊處綴著細碎的珍珠和亮片。蕾絲下面是多層薄紗，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像晨霧，像雲朵，像夢。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裙襬上那些碎鑽——不是幾顆，不是幾十顆，而是密密麻麻地綴滿了整個裙襬和拖尾，在光線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像是把一整片星河縫進了白紗裡。
黎梔站在鏡前，一時忘了說話。
“這是霍先生半年前，親自敲定的第一件禮服，”艾妮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幾分驕傲和感動，“列韋斯蕾絲是法國最頂級的蕾絲品牌，全世界每年只生產很少的幾卷，我們等了三個月才等到面料。裙襬上的碎鑽是霍先生親自挑選的，每一顆都是D色VVS級別的。”
鏡中的人，美麗得讓她有點陌生。
禮服的腰身是按照她兩個月前的尺寸做的，儘管腰部的緞帶繫到最緊，但還是有一點鬆弛，腰側的緞面面料微微皺起，多餘的面料顯然沒有被身體撐滿。肩帶的位置倒是剛好，鎖骨和肩線被完美地勾勒出來，像一幅精心構圖的素描。裙襬在地上鋪開，蕾絲上的鑽石在燈光下閃爍，像一條綴滿了星星的銀河。
黎梔從上到下看了一遍，目光落在自己的腰間，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禮服的腰身空出來那一小截，她才直觀地感受到，“瘦了五斤”意味著什麼。
“黎小姐，您穿這件真好看。”店員站在她身後，眼睛裡滿是驚豔和真誠，“霍先生看到一定會很喜歡。”
黎梔沒有接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先出去吧。”她說。
絲絨簾子拉開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裡，那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像某種儀式的開場白。
黎梔拖著裙襬緩緩走出更衣室，走上試衣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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