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梔抬起頭，對他粲然一笑，笑得眉眼彎彎。
霍靖舟心裡那塊“她剛才到底去哪？和誰在一起”的疑問的石頭，落下去了一半。
霍靖舟勉強壓下心頭的懷疑，選擇不問。
他再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那些沒問出口的話和那半塊懸著的石頭一起，嚥了下去。
九點，沈祁和蘇眉吃完飯準備離開。
蘇眉站起來，拿起包，對沈祁說了句“去一下洗手間”，然後轉身離開。沈祁一個人坐在位子上，端著紅酒杯，看著窗外的江景。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金絲眼鏡在燭光下折射出溫暖的光，可他看上去卻莫名孤獨。
他在回想，剛才那兩分鐘的擁抱，是他這輩子做過最開心的事了吧！
他抱著她的時候，她身上的梔子花香充滿了他的鼻腔，身體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到他的皮膚上，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柔柔的，像一隻小貓在撒嬌。他貼著她的發頂，能感覺到她頭髮的柔軟和溫熱，那時候他在想什麼？
如果能這樣抱一輩子，該多好。
後來，她緊張的推開了他。她在害怕，被她的未婚夫發現。
其實，他能確定，她對他是有好感的，不排斥，也不討厭他。這個發現讓他很激動，這絕對是一個好的開始。
訂婚算什麼？路還長著呢！霍靖舟不一定是最後的贏家。而他也不見得沒有機會。
沈祁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苦澀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種讓人清醒的涼意。
蘇眉已經回來了，他放下酒杯，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目光投向霍靖舟和黎梔的位置，他向霍靖舟點了點頭，然後收回目光，和蘇眉一前一後，朝餐廳門口走去。
全程，他沒有看黎梔一眼。
霍靖舟和黎梔走出餐廳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黎梔走在前面，步伐輕快，霍靖舟跟在她後面，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幾塊精緻的小蛋糕，他讓服務員打包，給她當明天早上的早餐。走廊裡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黎梔的側臉上，她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一塊被光從內部照亮的玉。
“老婆。”霍靖舟忽然開口。
黎梔停下來，轉過頭看著他。
霍靖舟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耳邊一縷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他的手指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滑下來，托住她的下頜，微微抬起她的臉。
“今天辛苦了。”他說，聲音低沉而溫柔。
黎梔搖了搖頭。
“試了那麼久的禮服，怎麼可能不辛苦。”霍靖舟的拇指在她下頜線上輕輕摩挲著，“回去給你按按腰，你每次累了都說腰痠。”
黎梔看著他，沒說話，也沒有躲開他的手。
兩個人站在走廊裡，頭頂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被定格在時光裡的剪影。
霍靖舟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走吧，”他牽起她的手，“回家了。”
黎梔被他牽著，走向電梯。她低頭看著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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