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靖舟點了點頭。“後天早上化妝師和造型師會來家裡。”
秦叔應了一聲繼續往下說。“二樓的客房一共準備了四間。主臥旁邊的那間最大,朝南,窗戶正對著花園,採光最好,是為黎董準備的。”
他看了一眼黎梔,“黎總安排在主臥對面的那間,隔著一道走廊,方便你們姐妹說話。老太爺和老夫人的房間安排在走廊盡頭的那間,最安靜,離樓梯也近,老人家上下樓方便。多出來的一間作為備用。”
黎梔端著湯碗聽秦叔的安排,周到細緻,挑不出毛病,心中很是讚賞。
“辛苦了,秦叔。”霍靖舟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秦叔跟了他二十多年,知道能從少爺嘴裡聽到一句“辛苦”有多難得。
“應該的。”秦叔微微欠身。
霍靖舟放下筷子,看著秦叔,語氣認真了幾分。“秦叔,以後家裡的事就拜託您了。梔梔年齡小,很多事可能會考慮得不周到,家裡的瑣事,您和各位阿姨多用點心。”
這句話說得隨意,但分量很重。是把家託付給他的鄭重。秦叔的胸口湧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發熱,“少爺放心,我會的。”
黎梔放下湯碗,看著秦叔,笑得眉眼彎彎。
“秦叔,以後請多多關照。我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和各位阿姨別嫌我煩。”
秦叔連忙擺手。“不煩不煩,太太客氣了。”
張姨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握著鍋鏟,她是秦叔的遠房親戚,來霍家之前在小城市給人家做保姆。以前的主家對她呼來喝去,嫌她做飯不好吃,嫌她手腳不利索,嫌她話多嫌她土氣。她來霍家之前緊張了好幾天,怕這位霍家的少奶奶也是個難伺候的。但黎梔很隨和,誇她做的菜好吃,叫她張姨,像叫一個親近的長輩。
她轉過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來回到灶臺前。聽說太太喜歡桂花糕,明天早上做桂花糕,她要提前把米粉和桂花蜜準備好。
吃完飯,黎梔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是張姨拿給她的——“太太,晚上涼,蓋著腿。”薄毯是淺灰色的,羊絨的,又輕又暖,蓋在腿上像被一層薄薄的雲包裹著。
茶几上擺著水果拼盤。車釐子,紅得發紫,每一顆都又大又飽滿,藍莓,上面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新鮮得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來的。切好的芒果,金黃色的果肉切成小塊,整整齊齊地碼在白瓷盤裡,像一朵盛開的花。還有一小碟荔枝,去了殼,去了核,只留下白白嫩嫩的果肉,放在冰碗裡鎮著,涼絲絲的,甜津津的。
她一邊看電視一邊吃水果,吃得心滿意足,眼睛盯著電視螢幕——正在播的是一部古裝劇,劇情扯得很,但她看得津津有味,看到好笑的地方笑得眉眼彎彎,毫無形象。
霍靖舟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部手機。白色的,華為最新款,包裝盒已經拆了,螢幕貼好了膜,裝好了卡,連她常用的那幾個App都下載好了。
黎梔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新手機,沒有接。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臉,問,“我原來的手機呢?司機不是送回來了嗎?為什麼要換?”
霍靖舟在她旁邊坐下,把新手機放在茶几上。“司機是送回來了。但螢幕有了一道裂痕,換屏不如買新的,以後就用這款。”
“裂痕?”黎梔的眉頭微微皺了皺,“我沒有摔過手機,怎麼會裂?”
“可能是你放在包裡磕的。”
黎梔盯著他的眼睛審視了一會兒。他的表情自然,倒是沒什麼異樣。
但她就是覺得哪裡不對。這款手機她用了不到一年,是去年她去京市時,顧星聞幫她換的當時的最新款,她一直保護得很好,什麼時候磕壞有裂痕的?她怎麼不知道。
她想了想,說,“也行,但你還是要把舊手機拿給我,裡面有很多重要的圖片和檔案。樂譜的照片,歌詞的草稿,還有一些和導演溝通的聊天記錄。這些我都還要用的。”
“在公司,明天回家給你帶回來。”霍靖舟答得很快,真怕她會繼續追問下去。
黎梔拿起茶几上那部新手機,劃開螢幕,開始翻看。桌布是她照片——是他設的。他什麼時候存的這張照片?大概是某一天她在家裡的陽臺上看書的時候。她的側臉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角微微抿著,整個人看起來安靜而溫柔。她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拍了這張照片。
又翻了一下聯絡人,都在。微信聊天記錄,也都在。照片——她翻開相簿,全在。全都導過來了,一張沒少,包括那些她和顧星聞的合照。他很聰明,沒有刪掉那些。如果他刪了,肯定會引起她的不滿,又要跟他吵。他不想在訂婚前再跟有任何爭吵,所以沒有動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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