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你帶這個！”
霍靖舟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首飾盒，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開啟蓋子，裡面躺著一條——純藍寶石的手鍊。每一顆都有黃豆那麼大，切割成精巧的橢圓形，顏色是深邃的矢車菊藍，在燈光下折射出幽藍的、深海一樣的光芒。藍寶石之間用細碎的鑽石間隔，鑽石很小，但每一顆都切割得非常完美，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火彩。整條手鍊的設計簡潔而大氣，沒有多餘的裝飾，但那種“less is re”的奢華感撲面而來。
黎梔看了看這條手鍊，又看了看霍靖舟。他正低著頭把這條純藍寶石的手鍊扣在她的手腕上，扣好了還用手掌捂了捂，讓手鍊的溫度和她的體溫融為一體。
“以後戴這條。”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做一件“把情敵送的禮物換掉”的事。
黎梔看著他，若有所思。她在思考，顧星聞的那條手鍊現在在哪裡？他是怎麼處理的？是被他隨意丟在哪個角落，還是已經進了垃圾桶？
她想問又不敢問，也許問了也白問，他不會告訴她實話的。
如果她說“那是我很重要的東西，你還給我吧”，他會說“多重要？比我還重要嗎？”然後他倆鐵定又會吵起來。
黎梔終究還是沒有問他，手鍊在哪裡？低頭看著手腕上這條新的藍寶石手鍊。燈光下，幽藍的光芒在她的手腕上流轉，像把一小片深海戴在了手上。
很漂亮，看上去比下午戴的那條貴多了。但她並沒有多歡喜。
黎梔從碟子裡拿起那顆剝好的荔枝，送進嘴裡。荔枝很甜，甜得她牙根發酸。嚼了兩下嚥下去，又重新拿起一顆車釐子。
霍靖舟看了看她吃荔枝的樣子，又看了看她手腕上那條新的藍寶石手鍊，心裡終於落定了。他實在是忍受不了她戴別的男人送的東西。他要她全身上下戴的用的，全是他買的，這樣他心裡才會舒服。
下午趁她睡著之後，他偷偷地從她的手腕上取下來的。睡著了的人沒有任何防備，他輕輕一扣就解開了。
她在睡夢中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僅此而已。什麼狗屁星星和梔子花，她是他的，從頭到尾都是他的，任何人都別想覬覦。
霍靖舟把那條手鍊拿到了書房，扔進保險櫃，本來是要直接扔到垃圾桶裡的，又怕以後她想起來又找他鬧，那就先留幾天吧，等她忘了這東西，他再扔掉，看到這玩意就煩。
現在還真不敢做得太絕，否則把她逼急了，怕她狗急跳牆。她下午吵架說的那句話他記住了——“哪天我豁出去了，你就威脅不了我。”他不能讓她豁出去。他怕她真的什麼都不在乎了，家人、事業、名聲——什麼都不在乎了，那他就真的拿她沒有辦法了。
所以他把這條手鍊沒有丟進垃圾桶，他們就這樣，維持著一種微妙的、脆弱的、誰都不戳破的平衡。
霍靖舟陪黎梔在客廳看了會電視，古裝劇還在播，劇情到了一個高潮——女主角被反派陷害，即將被處斬，男主角騎著白馬衝進刑場。黎梔看得緊張，手裡的車釐子忘了吃，嘴巴微微張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霍靖舟看著她這副投入的樣子，忍不住笑。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指尖從她的發頂滑到髮尾，像在擼一隻貓。黎梔沒躲，還把腦袋往他手的方向送了送。霍靖舟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收回手，拿起一顆車釐子送到她嘴邊。她張開嘴吃掉。他看她吃得心滿意足的樣子，他自己也心滿意足。心裡那點不安，也漸漸沖淡了。
“早點睡，”他起身，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明天還要去機場接外公外婆。我辦會公就來陪你。”
“嗯。”黎梔應了一聲，眼睛沒有離開電視螢幕。她正看到男主角跪在刑場上抱著女主角哭，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她覺得這個男主哭得太醜了，忍不住笑出了聲。
霍靖舟聽到她沒心沒肺的笑聲，上樓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他的小妻子窩在沙發裡，蓋著薄毯，吃著水果，看著電視，笑得眉眼彎彎。
這一刻，她一點也不像一個即將訂婚的準新娘，只是一個二十二歲、剛畢業，窩在沙發上追劇、普通的、快樂的小姑娘。
她嘴角的笑真實而純粹，不摻雜任何雜質，不偽裝任何情緒。這樣的她，真好！
他轉身上樓，腳步輕快，就像他此時的好心情。
處理了一些郵件，休息的空檔，霍靖舟給周鑫發了一條訊息。
【霍靖舟：明天上午去機場接人。安排兩輛車，花束提前訂好，車上備好熱茶。】
周鑫的訊息回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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