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周鑫的號碼。
“明天訂婚儀式酒店現場，多派些人手。”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安保級別提到最高，每一個入口都要有人守著。賓客名單要核實兩遍才能放行。媒體區和非媒體區嚴格分開，不允許任何人跨區。儀式開始前一個小時清場，所有人的請柬都要核驗。確保訂婚儀式不能出任何紕漏。”
“老闆，”周鑫的聲音有些猶豫，“是不是太太那邊——”
“周鑫。”霍靖舟的聲音冷下來，周鑫立刻閉上了嘴。“照我說的做。”
“明白。”周鑫掛了電話。
霍靖舟又撥通了華安的號碼。“從明天開始，你和何盛給我寸步不離地跟著太太。再加派兩個人，輪班跟著她。她去哪裡你們就去哪裡，就算她上廁所，你們也要在門口等著。直到訂婚儀式結束。”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知道了老闆。”
霍靖舟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書桌上，疲憊靠在椅背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表情照得無所遁形——他的眼眶充血。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繃得死緊。
她說“我不喜歡你”時，她不是在說氣話。他認識她這麼久，知道她說真話和說氣話的區別——說氣話的時候她會咬牙切齒地盯著你看，就像用眼神在你身上戳出兩個洞。但她說真話的時候，不敢看對面人的眼睛。她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沒有看他的眼睛，一直低著頭。
霍靖舟內心劇痛，這半年來他的努力，好像打了水漂，半點沒有獲得她的心，反而讓她離得更遠。
霍靖舟閉上眼睛將後腦抵在椅背上。陽光透過眼皮在他的視網膜上留下一片橙紅色的光暈。他的腦子裡，各種念頭又亂又雜，像一團打了死結的線，理不出頭緒。
再次睜開眼睛，拿起手機，再次打給周鑫。
“再加一條。”他的聲音疲憊而沙啞。
“您說。”
“讓技術部那邊做好準備，明天所有媒體的稿件，只要出現太太的名字，都要經過稽核才能發。任何負面內容，一個字都不許發。”
周鑫在心裡嘆了口氣，老闆這是要把太太完全保護起來，不讓任何人說她的不好。
“好的老闆，我這就去安排。”
晚上七點，棲雲別墅的晚餐時間。
餐廳裡的燈光是暖黃色的，將整張餐桌籠罩在一片溫馨的、安寧的光暈中。秦叔帶著張姨把菜一道一道的端上來——清蒸鱸魚、紅燒排骨、蒜蓉西蘭花、番茄炒蛋、香菇雞湯、外婆愛吃的桂花糕。都是家常菜，但每道菜都做得精緻而用心。
黎老爺子坐在主位上，精神比下午好多了，睡了一覺之後面色紅潤聲音洪亮。老夫人坐在他旁邊，換了一件淺藍色的棉麻上衣頭髮重新梳過了，別了一枚素色的髮卡。
黎婔雲穿著家居服，頭髮披散著，臉上沒有化妝，看起來比白天柔軟了很多。黎婞也換了淺灰色的家居服，乾淨清爽，頭髮紮成了一個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
黎梔和霍靖舟坐在老夫人對面，洗過澡了頭髮都是半乾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對。黎梔話很少，問她話她才回答，不問就安靜地吃飯。霍靖舟也不怎麼說話，偶爾會給她夾菜。
老夫人看了他們一眼，笑了笑，小夫妻拌嘴，不是什麼大事。
“姐，”黎梔吃了一會，忽然停下筷子，“明天許珩哥會過來嗎？”
黎婞正在喝湯，聽到“許珩”兩個字，手頓了一下。“嗯，他也收到了霍氏的請柬，應該會來的。”語氣淡淡的。
外婆眼睛一亮。“許珩也會過來呀？那可太好了！婞婞，你也該休假了。這次梔梔訂婚儀式結束，你就跟許珩去京市好好玩幾天吧！你們可太久沒見面了啊！”
黎婞放下湯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外婆，我還要送你們回去呢，哪有時間去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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