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識趣地退到衣帽間去了。霍靖舟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口小米粥，吹了吹送到黎梔嘴邊。“張嘴。”
“我自己來。”
“張嘴。”語氣不容商量。
黎梔看了他一眼，張嘴。小米粥熬得剛剛好，米油濃稠不膩，溫溫熱熱地從喉嚨滑下去，胃裡暖暖的。吃了兩口，黎梔執意接過碗自己吃。霍靖舟一勺一勺地喂，太慢了，簡直是耽誤時間。
“困。”黎梔喝完粥，吃了兩片面包，又開始小雞啄米——頭一點一點的，眼睛半睜半閉，像一隻隨時會睡著的小雞。昨晚折騰了兩次，她累得不行，早上又被薅起來，身體還在抗議。
霍靖舟看著她這副又困又累的樣子，心疼又好笑。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乖，堅持一下。今天晚上咱們早點睡。”
她今天特別乖，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不炸毛、不伸爪子、沒用那種“你別碰我”的眼神看他。她乖乖吃飯，乖乖地喝完牛奶，沾在嘴唇上，白白的一圈。
“嘴邊有奶漬。”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黎梔伸出舌頭舔了舔上嘴唇，沒舔到。霍靖舟湊過去在她的上唇落下一個吻，嘴唇貼著她柔軟的唇瓣停留了一瞬，然後離開了——牛奶的味道，淡淡的，甜的。
“好了，沒了。”他的聲音有些啞。
吃完飯，黎梔刷了牙。換上了第一套禮服——nique Lhuillier的白紗抹胸禮服。這是她上次試穿的那件復古蕾絲白紗，但腰部已經按照她現在的尺寸改過了。小雅幫她穿上，拉上背後的拉鍊。這一次腰部服帖地勾勒出她纖細的曲線，不緊不松剛剛好。露出精緻的鎖骨，長袖遮住了手臂，但蕾絲的面料是半透明的，若隱若現地透出底下白皙的皮膚。裙襬上的碎鑽在晨光中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隨著她輕微的呼吸微微閃爍，像一顆一顆被縫進了白紗裡的星星。
黎梔站在穿衣鏡前看著自己，有一瞬間的恍惚。鏡子裡的人真的是她嗎？穿著白紗，梳著公主頭，戴著藍寶石項鍊，像從童話裡走出來的公主。
“好看嗎？”她問。
小雅站在她身後眼睛亮晶晶的，“好看，梔姐，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新娘子。”
“還沒結婚呢，訂婚。”
“哦，那就是最好看的準新娘。”
黎梔笑了，在梳妝檯前坐下。小雅開始給她上妝，首先是護膚，爽膚水、精華、乳液、防曬，一層一層地塗，每一層都要等吸收了才能塗下一層。小雅的手法很輕，指腹在她臉上打著圈，像在撫摸一朵嬌嫩的花。黎梔閉著眼睛任由小雅在自己臉上施展魔法，偶爾問一句，“好了嗎？”
“沒有。”
“好了嗎？”
“沒有。梔姐你別急，化妝要慢慢來，這可是細活。”
黎梔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底妝打好了。小雅今天用的粉底液是最輕薄的那一款，遮瑕力不強但勝在通透，像第二層皮膚，自然得看不出化妝的痕跡。黎梔的皮膚底子好，不需要太厚重的粉底，薄薄一層就夠了。眼妝是重點，今天畫的是復古公主妝——大地色系的眼影打底，眼尾加深，眼線畫得細細的上揚，睫毛夾翹刷上一層纖長型的睫毛膏，不濃密但根根分明。眼睛一下子就有了神采。
小雅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責任如此重大過。今天是老闆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她必須在所有人面前光彩照人，不能出一絲差錯。
“閉眼，畫眼線了。”
黎梔閉上眼睛。小雅的筆尖輕輕劃過她的上眼瞼，從眼頭到眼尾一氣呵成。
“好了，睜開。”
黎梔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大了一圈，有神了。
小雅退後一步打量著她的作品，像藝術家在審視自己的畫作。口紅是最後一步。小雅拿出三支口紅讓她選——一支豆沙色溫柔日常，一支正紅色氣場全開，一支粉橘色嬌嫩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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