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從書房的窗戶照進來，在深色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明亮的、溫暖的光斑。霍靖舟靠在椅背上，正在看一份專案報告，微信訊息提示，是黎梔的，她說今晚不回家吃飯，約了林薇一起吃飯。
他回覆，“好，吃完早點回家，不能超過10點。”
他今晚正好有事——母親打電話來讓他回老宅吃飯，強調讓他“一個人回。”
傍晚六點，霍靖舟的車駛入霍家老宅的大門。管家迎上來微微欠身，“少爺回來了，老爺子和夫人都在客廳。”霍靖舟點了點頭，穿過二門走進正堂。
霍振邦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杯。看到孫子進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靖舟回來了？”霍靖舟叫了一聲“爺爺”，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霍文淵坐在另一側，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看到兒子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霍念恩從樓上跑下來，齊肩的短髮別了一枚珍珠髮卡，穿著一條淺粉色的連衣裙，乖巧又可愛。她跑到霍靖舟面前往他身後看了看，沒有看到黎梔，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
“哥哥，學姐呢？為什麼不帶她一起回來？”她的語氣裡滿是不滿。
霍靖舟看著妹妹撅起的嘴，“以後別叫學姐，叫嫂子。”
“不要！”霍念恩一口拒絕，聲音又脆又亮，“叫嫂子難聽死了，就要叫學姐。而且學姐才大我一歲，我要跟她做朋友。”
“大一天也是你嫂子。”霍靖舟的語氣淡淡的，但嘴角微微上揚。
霍念恩哼了一聲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抱胸，一副“我不跟你說話了”的架勢。但過了不到一分鐘，她又湊過來，“哥哥，學姐最近在寫什麼歌？上次她說在寫一首武俠劇的主題曲，寫完了嗎？能不能讓我先聽聽？”霍靖舟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問她。”霍念恩又哼了一聲，“你不幫我問就算了，我自己問。”她拿起手機給黎梔發訊息去了。
林婉晴從餐廳走出來，穿著一件紫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表情淡淡的，目光從霍靖舟臉上掃過。
“來了？吃飯吧。”語氣客氣而疏離，像在對一個不太熟的客人說話。霍文淵放下報紙站起來走向餐廳，霍振邦拄著柺杖慢慢站起來，霍靖舟走過去扶住爺爺的手臂。霍振邦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上揚。
晚餐很豐盛。清蒸鱸魚、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老鴨湯，擺了滿滿一桌。霍振邦坐在主位，霍文淵坐在他右手邊，林婉晴坐在霍文淵旁邊，霍靖舟坐在霍振邦左手邊，霍念恩坐在他旁邊。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看起來和所有普通的家庭一樣。但氣氛不對。霍振邦不怎麼說話，只偶爾問霍靖舟幾句公司的事。霍文淵也不怎麼說話，低頭吃飯偶爾抬頭看一眼兒子。林婉晴全程表情淡淡的，偶爾給霍文淵夾一筷子菜，偶爾給霍念恩盛一碗湯，但沒有給霍靖舟夾過一次菜，也沒有問過他一句“最近好不好”。
霍念恩是餐桌上唯一一個正常說話的人。她一直在和黎梔發訊息，偶爾抬頭問霍靖舟一句，“哥哥，學姐說她寫的歌快寫完了，下個月進棚錄。你能不能讓她錄完了先給我聽聽？”
霍靖舟看了她一眼，“你叫她嫂子，我就幫你問。”霍念恩瞪了他一眼，“你趁火打劫。”“那你別聽了。”
霍念恩咬了咬牙，“好吧，那我以後叫她嫂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霍靖舟嘴角翹了一下，“好。”
霍念恩低下頭給黎梔發訊息——“學姐，我哥逼我叫你嫂子了。嫂子嫂子嫂子。”後面跟了一長串哭的表情。黎梔的訊息回得很快，“乖，嫂子給你買好吃的。”
霍念恩看著那條訊息，忍不住笑了出來。
吃完飯，林婉晴把霍靖舟叫到了書房。
書房在老宅的東側，不大但很雅緻。一張紅木書桌，一把太師椅，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窗臺上擺著一盆蘭花。夕陽的餘暉從窗戶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橘紅色的光。林婉晴在太師椅上坐下，霍靖舟站在書桌前，沒有坐。母子之間隔著一張書桌的距離，不遠不近。
林婉晴開門見山，“何會長的兒子何穆晟，和黎梔認識？”
霍靖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認識。媽，為什麼這麼問？”
林婉晴的語氣很淡，“昨天你喬阿姨跟我喝茶，說她女兒蘇眉和常家那丫頭請黎梔吃飯。你那個未婚妻進門的時候，看到何穆晟也在，竟然主動打量人家，盯著看了好半天。何穆晟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近女色，在社交場合誰的面子都不給的。結果，他居然跟你那個未婚妻點頭打了招呼。你說這事，是不是很奇怪？”
林婉晴的語氣加重了，“靖舟，你說他們倆是不是私下有來往？”
霍靖舟的臉色淡淡的。
“媽，無中生有的話您也信？那天梔梔跟蘇眉和常樂雲是見面了，那是常樂雲向梔梔道歉。至於何穆晟，不過是在公共場合偶然遇到，梔梔應該不認識他，點個頭而已。這有什麼可奇怪的。”
林婉晴的臉色沉了下來。“你覺得不奇怪？你未婚妻盯著別的男人看，你覺得很正常？”
“她有沒有盯著別人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目光隨意掃到了一個人，無意中地看了一眼。別人也正好禮貌性地回應。這不是很正常事嗎？媽，您想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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