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靖舟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何穆晟，江洲商會會長的大公子。他見過幾次，但從來沒有說過話。
何家在江洲的根基很深，何穆晟本人很低調，很少出現在社交場合。霍靖舟對他的瞭解僅限於——何會長的兒子，能力不錯，性格清冷，不近女色。
霍靖舟的腦子裡突然閃過林婉晴的話——“你那個未婚妻看到何穆晟，竟然敢主動打量人家。”
他的手指在酒杯上輕輕敲了一下。
江嘉年從另一桌端著酒杯走過來，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吊兒郎當的樣子，一屁股坐在霍靖舟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霍哥，我家梔梔呢？今天怎麼不帶她一起過來？”
霍靖舟瞥了他一眼，“我家的，不是你家。”
“你過分了啊！”江嘉年誇張地叫了起來，“就算你是她未婚夫又怎樣？我跟她認識十幾年，不比你這個才認識她一年的人親厚？我是她的竹馬，你知道嗎？竹馬！”
他特意加重了“竹馬”兩個字。
謝清塵在旁邊笑出聲，“竹馬？你算什麼竹馬？你就是個跟屁蟲。上學時，黎梔梔去哪你就跟到哪，她嫌你煩你還跟。”
眾人一陣輕笑。
“塵哥，這你就不懂了吧？”
江嘉年瞪了謝清塵一眼，“那是青梅竹馬之間正常的互動。她嫌我煩是因為她害羞。”
“她嫌你煩是因為你真的煩。”謝清塵毫不留情地拆臺。
周圍幾個人又都笑起來。霍靖舟的嘴角微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江嘉年還在那裡絮絮叨叨地說著黎梔小時候的事，說她小學的時候扎著兩個小辮子，可愛得不行；說他被人欺負時，黎梔幫她出頭；說她高中的時候就開始有人追，他幫她擋了多少爛桃花……
何穆晟坐在角落裡，聽到了“梔梔”這個名字。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霍靖舟身上。
霍靖舟正端著酒杯，側頭聽江嘉年說話，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何穆晟的目光在霍靖舟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窗外的夜景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霍靖舟今天喝得有點多，但沒醉，比他平時喝的量多了一些。謝清塵看得出，他有些不高興，但沒多問。
有些事不需要問，問了也不會說。他只是在霍靖舟準備走的時候說了一句，“我讓司機送你。”霍靖舟擺了擺手，“不用。”
車子駛回棲雲別墅的時候，已經過了凌晨十二點。別墅的燈大部分都關了，只有門廳還亮著一盞壁燈。
管家和保姆阿姨都睡了，整棟別墅靜悄悄的。霍靖舟上樓，推開臥室的門。床頭燈還亮著。黎梔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被子拉到肩膀，呼吸均勻而綿長。頭髮散在枕頭上，像一幅被時光定格的油畫。
霍靖舟在床邊站了片刻，看著她的睡顏。他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然後走進浴室，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黎梔翻了個身，手在床邊摸索了一下，沒有摸到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霍靖舟在她身邊躺下來，她立刻尋著熱源靠了過來，臉貼著他的胸口。他順勢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睡著的人鼻子還挺靈，似乎聞到了酒味，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推開他，只是把臉拉開了些，沒有往他胸口上貼。
“你喝酒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朦朧的睡意。
“嗯。”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
黎梔沒有再問，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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