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舟難渡》第317章 心跳加速(1)

作者:無念問菩提·2小時前

十點的鐘聲從皇庭會所大廳角落那座老式的落地擺鐘裡傳出,沉悶而悠長。大廳裡的燈光比之前暗了一些,從明亮的水晶燈切換成了曖昧的暖黃色壁燈,將所有人的臉都籠罩在一種柔和的、半明半暗的光影中。

漂亮的生日蛋糕被錢亞傑推出來,蛋糕有五層,最上面一層是一個小小的翻糖音符——黎梔注意到那個音符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了目光,應該是自己想多了,這個蛋糕的創意應該與她無關,萬盛的“煥顏”品牌logo本來就是音樂主題,音符是品牌元素之一,和她沒有關係。

蛋糕是深藍色的,表面用金粉勾勒出星河和星座的圖案,最底層鑲嵌著一圈細碎的可食用金箔,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五層的蛋糕塔在推車上緩緩移動,像一座微型的、甜美的、讓人不忍心下口的建築。沈祁站在蛋糕前,手裡握著刀。周圍的人都在起鬨,錢亞傑的聲音最大,“哥,許願!許願!別忘了許願!”

明邵軒也在一旁起鬨。氣氛一時熱鬧極了。

沈祁閉眼許願。燈光落在他臉上,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倒映著燭光,微微跳動。他默默地許了個願。睜開眼睛時,餘光看向黎梔的方向。蛋糕刀切下去時,伴隨著掌聲響起,有人歡呼,有人吹口哨。

黎梔站在人群外圍,手裡端著雞尾酒,也跟著拍手。人群開始分蛋糕時,她找了個地方坐下,百無聊賴的看了看手錶,十點零五分了。

要不是霍靖舟說要來接她,她現在就應該去跟沈祁告辭回家了。

侍者恭敬的給她送來一塊蛋糕,她說了聲謝謝,接過隨手放在吧檯上,是蛋糕塔的第二層,奶油綿密而輕盈,入口即化。

她用叉子戳了一小塊送進嘴裡,很甜,甜得她忍不住又戳了一塊。她一邊吃一邊看著大廳裡的熱鬧。錢亞傑已經徹底放飛了自我,手指上沾滿了奶油,追著人到處跑。

他的目標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誰就朝誰撲過去,嚇得一群女賓驚叫連連,躲閃不及。明嫣然被追得繞著沙發跑了兩圈,最後躲到明邵軒身後,探出腦袋朝錢亞傑吐舌頭,“你來啊,你過來啊!”

錢亞傑作勢要撲,明邵軒一個眼神掃過來,錢亞傑訕訕地停住了手,轉向了另一個目標。

黎梔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的目光從錢亞傑身上移到沈祁身上,他正站在蛋糕車旁邊,手裡端著酒杯,和一位她不認識的中年男人說話。表情依舊是那種淡淡的、溫和的、滴水不漏的從容,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波瀾。

黎梔的叉子又戳了一塊蛋糕,她看著叉子尖上那坨白色的奶油,腦子裡忽然冒出惡作劇的念頭。

她端著盤子走到沈祁身邊。那個中年男人剛離開,沈祁轉過頭看著她,“怎麼了?蛋糕不好吃?”他的語氣溫和。

黎梔沒說話。她伸出食指,在盤子邊緣蘸了一點奶油,然後飛快地、像做賊一樣地點在了沈祁的鼻尖上。動作很快,快到沈祁還沒來得及反應。白色的奶油掛在他高挺的鼻樑上,像一個滑稽的小丑鼻。黎梔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她笑得眉眼彎彎,眼睛亮亮的,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

沈祁愣了一下。他看著她狡黠的笑臉,伸出手在鼻尖上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手奶油。他沒生氣,嘴角反而微微翹起來。

他從自己盤子裡蘸了一點奶油,手指緩緩伸向黎梔的臉頰。他的動作不快,是在給她足夠的反應時間,讓她可以躲。

黎梔故意沒躲,她站在那裡仰著臉等他反擊。沈祁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她的左臉頰上,白色的奶油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洇開一小片印記。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笑得前仰後合。笑聲不大,但在這個熱鬧的大廳裡,在周圍一片尖叫聲和嬉笑聲中,這一小片笑聲像是一個被隔絕出來的、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世界。

錢亞傑從人群裡衝出來,滿手奶油,朝黎梔這邊撲了過來。“黎小姐!來來來,我也給你抹一點!”

他舉著沾滿奶油的雙手,像一頭看到獵物的猛獸。沈祁的反應比黎梔快得多,他一步跨到黎梔面前,將她整個人護在了懷裡。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肩,將她拉進自己胸前,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錢亞傑的方向。錢亞傑撲了個空,沈祁轉過身來冷冷撇了他一眼,錢亞傑接收到表哥的一記冷眼,立刻停住動作,訕訕地收回手。

“哥,我就是鬧著玩的,不抹了不抹了。”轉身又去追別人。

黎梔縮在沈祁懷裡,聽到他胸腔裡心臟的跳動,砰砰的跳得很快。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木質調的,乾淨清冽,不是濃烈的侵略性的味道。

這個味道讓黎梔,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顧星聞,顧星聞也喜歡用這款香水,Le Labo的Santal 33,帶著檀木和紙莎草的氣息,溫暖而內斂。她的思緒一瞬間有些恍惚,像掉進了一個不深不淺的漩渦,浮浮沉沉,找不到著力點。

沈祁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她。女孩的臉離他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瞳孔裡倒映著的自己的影子。她好像在看他,又不是在看他,這種感覺應該是透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她的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在想很久遠的事。

沈祁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怕,他走了。我帶你去衛生間擦擦臉。”

黎梔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沈祁牽起她的手穿過大廳,穿過走廊。男人的手乾燥,溫暖,力度不輕不重,既不會讓她感到被強迫也不會讓她感到被忽視。走廊的燈光比大廳暗得多,是曖昧的、讓人昏昏欲睡的暖黃色。牆上掛著幾幅油畫,畫的是歐洲的風景。走廊裡很安靜,身後的喧囂被厚重的牆壁隔絕,只剩下兩個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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