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保證你的安全。”霍靖舟的聲音依舊平靜，目光並沒有從她臉上移開，“你忘了上次在酒店被推進雜物間的事？那天你去了趟衛生間，人就不見了。你讓我怎麼放心？”
“那只是個意外，不會總有這樣的事。”黎梔說。
“萬一呢？萬一再發生呢？那麼遠，萬一你發生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辦？”
霍靖舟的聲音拔高。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不放心，必須讓他們寸步不離跟著你。”
“霍靖舟，你管得太多了。我不喜歡你這樣。”黎梔的目光裡有不滿。
霍靖舟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也有些生氣，“別跟我說要什麼自由。你不在我身邊，我本來就不放心。如果再不讓鍾意看著你，你讓我怎麼安心工作？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那是你的問題。”黎梔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你的控制慾太強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你不能因為你控制不住自己，就來控制我。”
“控制你？”霍靖舟的聲音再次拔高，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剋制什麼。“我只是想保護你。你一個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萬一出了事怎麼辦？你讓我怎麼跟媽交代？跟你姐，跟外公外婆交代？”
“你不用跟任何人交代。”黎梔看著他，“我是成年人，我能照顧好自己。我不需要你派兩個人二十四小時盯著我。那不是在保護我，那是在監視我。”
“黎梔梔，你有前科。上次你就偷摸甩掉何盛和華安，偷跑去見顧星聞。你讓我怎麼放心？”霍靖舟的眼睛裡有憤怒和委屈，還有一種“你為什麼不能理解我”的無奈。
“說來說去，你就是對我不放心。如果我真想去見別的男人，他倆也攔不住我。”黎梔的語氣有些急，聲音提得更高。
“是，我就是不放心。”霍靖舟的聲音也不甘示弱，兩個人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此起彼伏，互相撞擊。
“那還不是因為你從未讓我放過心。每次要出遠門你就高興，你巴不得離我遠遠的，越久越好。可我呢？你考慮過我的心情嗎？你有想過你不在我身邊，我有多難熬嗎？我每天回到家，看到空蕩蕩的房子，你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嗎。”
黎梔看著他，發紅的眼睛，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不是妥協，是疲憊。
“霍靖舟，你不能老想著把我鎖在身邊。我和你都有各自的事業要忙，我們要給彼此更多的時間和空間。你要學會放手，學會改變自己的佔有慾和控制慾。我是人，不是東西，不需要你時時刻刻揣在荷包裡。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也有我想做的事。你不能因為喜歡我，就不讓我出門。你不能因為你不放心，就派兩個人二十四小時跟著我。你這樣做，讓我覺得很窒息。”
“對，你是人，不是物品。”
霍靖舟的聲音沙啞，“我倒真希望你是物品。這樣我就可以把你揣在口袋裡，走哪帶哪，用不著天天提心吊膽。你知道嗎？每次你出門，我的心就沒有安寧過。我怕你出事，我怕你被人欺負，我怕你遇到危險。我更怕——你遇到下一個比我更好的人，然後，再也不回來了。”
最後一句話，他的聲音碎了一地，每一個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霍靖舟的眼眶充血，一片猩紅。
“霍靖舟，我以後還要去留學的。你這樣子，那我出國幾年，你該怎麼辦？”
她的聲音充滿了無奈。
霍靖舟愣住了。留學？他差點忘了這件事。她二月份就該收到維也納藝術學院的錄取通知書的，當時，被他攔截了。後來，她答應和他結婚領證，霍靖舟又讓維也納音樂學院重新給她補發了錄取通知書。那份通知書上，的確是10月底就該去報到上課了。
後來她忙著畢業，忙著比賽，然後又是領證，又是訂婚，他還以為她已經放棄了留學的想法，現在她再次提起，霍靖舟就像被霜打的茄子。她居然還想著留學？
霍靖舟的聲音小了下來，他說，“這留學，是非去不可嗎？”
黎梔說，“是”。
他以為她早忙得忘了這事，原來沒忘，一直記著呢！現在她再次提起，顯然已經做了決定、不需要再商量。
“這維也納非去不可嗎？就不能不去嗎？”他的聲音有些頹喪。
“非去不可，11月中旬就去。所以，霍靖舟，你要學會分離，學會適應。一年前，我們彼此並不認識的時候，你不是一樣過得很好？你可以適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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