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梔剛躺下，手機就震了。她拿起來一看，是賀白靈的訊息，“梔梔！我到酒店了！你在哪個房間？我來找你！”後面跟了一長串感嘆號和幾個瘋狂拍地的表情包。
黎梔看著螢幕上那個興奮得快要溢位來的訊息，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她把房間號發了過去，剛放下手機不久，門就被敲響了。急促的、熱烈的敲門聲差點要把門板敲破。
黎梔從床上爬起來，踩著拖鞋走過去開門。門剛開了一道縫，一個人影就擠了進來，一把抱住了她。賀白靈穿著一件寬大的衛衣，下面是黑色緊身褲，腳上是一雙白色帆布鞋。衛衣的帽子沒有放下來，頭髮被帽子壓得有些亂，臉上沒有化妝，素顏。身體瘦瘦的，沒想到力氣還挺大，把黎梔抱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梔梔！我想死你了！你想我嗎？”賀白靈的聲音又尖又亮，興奮得整張臉都在發光。她在黎梔身上又蹭又搖，像一隻搖尾乞憐的小狗，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掛在黎梔身上。
“當然想你。”黎梔被她的情緒感染，笑著環住她的腰，“不過，你現在可是大明星，忙得哪有時間想我。”
賀白靈從她懷裡退出來，拉著她坐到床邊，開始絮絮叨叨地講她最近的工作。她最近快忙死了。自從《中國新歌聲》拿了亞軍之後，英鶴娛樂的資源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湧向她。英鶴的總裁是她表哥，資源和渠道都優先傾斜給她。商演、綜藝、代言，邀約像雪片，她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從一個城市飛到另一個城市，從早到晚排得滿滿當當，成了名副其實的空中飛人。
“你都不知道我上個月是怎麼過的。”賀白靈靠在床頭，臉上帶著一種“你可算問著了”的表情開始掰手指頭算賬，“從月初到月末，一共跑了七個城市，拍了三個廣告，錄了兩期綜藝，參加了四場商演。我在飛機上睡的覺比在床上睡的還多。我瘦了八斤你知道嗎？八斤！我本來就不胖，現在瘦得像根竹竿，我媽影片的時候看到我都心疼得哭了。”她的語氣誇張又好笑。
黎梔仔細看她，確實瘦了很多。上次在《中國新歌聲》決賽後臺見到她的時候，她的臉還有一點點嬰兒肥，圓潤、飽滿、像一顆剛熟透的水蜜桃。現在她的下巴尖了，顴骨的輪廓也分明瞭。但她的眼睛還是很亮，說話的時候語速很快，像連珠炮一樣，噼裡啪啦的。
“我也想這麼忙。可我家那位不讓。”黎梔嘆了口氣，“他要我的工作少而精，長期駐外的工作都不讓接。我現在的工作量，比你少多了。網上的熱度也沒有你高。粉絲天天在評論區喊‘梔梔你什麼時候出來營業’，我也沒辦法。”
賀白靈看著她，輕輕地嘆了口氣。“梔梔，說實話，我還挺羨慕你的。你知道的，我以前參加比賽的時候想的很簡單——拿個好名次，籤個好公司，發幾張專輯，開幾場演唱會。可現在呢？我每天忙得像陀螺一樣，根本停不下來。錢是賺了不少，但我覺得自己不是我了。我是一個被人推著走的木偶，身不由己。”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沒有了剛才的興奮和雀躍，眼底有一層淡淡的疲憊。
黎梔握住她的手，“白靈，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段時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把自己累垮了，賺再多錢也沒用。”
賀白靈點了點頭，“我知道，可有時候我也沒辦法。公司的資源都往我身上堆，我要是說‘我不去’，表哥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不高興。我媽那邊也是，親戚朋友都知道我紅了，天天有人找她託關係要簽名要合影要票。我要是不接工作，她那邊不好交代。”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黎梔看著她。賀白靈跟她同歲，但在某些方面，比她成熟得多。她懂得人情世故，懂得怎麼在複雜的關係裡周旋。但她也因為這些“懂得”而活得很累。黎梔握緊了她的手，“白靈，你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跟我說。”
賀白靈眼眶微微泛紅，“知道了。梔梔，你真好。”她靠過來把臉埋在黎梔肩窩裡。
兩個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
晚上，賀白靈說帶黎梔去雲城一家很有名的菌子火鍋店吃飯。“你來雲城不吃菌子火鍋等於白來。那家店我在網上刷到過好多次，評分超高，排隊要排兩三個小時。不過我已經讓助理提前訂了包間，不用排隊。”她一邊說一邊拿著手機翻找地址。
黎梔給小雅和萱萱發了訊息，問她們要不要一起去。小雅秒回“要要要！”萱萱回了一個“吃”字和一個流口水的表情。鍾意那邊不需要問，他是一定要跟著的。她給鍾意發了條訊息，“晚上出去吃飯，你和肖虎一起吧。”
鍾意回了一個“好的，太太”。
黎梔在衣帽間翻了翻，挑了一件寬鬆的白色亞麻襯衫，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頭髮散著，素顏，墨鏡架在鼻樑上。賀白靈看著她的打扮，“梔梔，你穿什麼都好看。你這種天生麗質的人，就是老天爺賞飯吃。”黎梔看了她一眼，“你也不差。你素顏比化了妝好看。”兩個人在鏡子前互相誇了幾句，一起出了門。
雲城的夜晚比江洲來得晚多了，六點多了天還大亮著。菌子火鍋店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店面不大，但生意極好。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都是來吃菌子火鍋的食客。賀白靈的助理提前訂了包間，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包間不大，一張圓桌能坐八九個人。窗戶是老式的木窗，推開能看到老城區的街景，青石板的路面，低矮的瓦房，遠處有炊煙裊裊升起，像一幅褪了色的舊照片。
黎梔和賀白靈剛坐下，賀白靈的手機就響了。她接起來說了幾句，掛了電話，笑嘻嘻地對黎梔說，“肖寒和羅森到了。我讓他們一起過來，你不介意吧？”
黎梔很高興，“不介意，人多熱鬧。我好久都沒見到他們了，甚是想念呢。讓他們快來。”
賀白靈忙把定位和包間號發了過去。
肖寒和羅森幾乎是前後腳到的。肖寒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牛仔褲，棒球帽壓得很低，一進門就摘了帽子朝黎梔笑了笑，“黎梔，好久不見。”
他的笑容溫和，聲音低沉。羅森跟在肖寒後面，頭髮染成了淺棕色，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偶像劇裡走出來的男主角。他一進門就誇張地張開了雙臂，“黎梔！白靈！好久不見！想死我了！”
賀白靈笑著躲開了他的擁抱，“羅森你正常點。”羅森做出一個受傷的表情，然後笑嘻嘻地在肖寒旁邊坐下了。
人一下子多了起來。除了肖寒和羅森，還有羅森的經紀人、肖寒的助理，加上黎梔這邊的幾個人，一張圓桌坐得滿滿當當。菌子鍋底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湯在鍋裡翻滾。服務員把各種菌子一一端上來，開始介紹——松茸、牛肝菌、雞樅、青頭菌、乾巴菌。賀白靈拿著手機給每一道菜拍照，小雅也在拍，黎梔用筷子蘸了一點湯嚐了嚐，很鮮，不是味精的那種鮮，是菌子本身的鮮味在舌尖上化開。
羅森舉著酒杯站起來，“來來來，難得大家聚在一起，乾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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