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霍靖舟被自己的生物鐘叫醒。江洲的十月份，天剛矇矇亮。屋裡的窗簾沒有拉嚴實，灰白色的光從縫隙裡照進來。他剛想翻身，發現手臂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霍靖舟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深色的木樑，淺色的頂。這不是棲雲。這是他老宅的臥室。他這才想起昨晚在老宅吃飯，陪爺爺下棋，然後困得不行，就上樓睡了。
他的手臂被什麼東西壓著，溫熱的，軟軟的。他偏過頭。一個女人躺在他旁邊，臉埋在他肩窩裡，長髮散落在枕頭上。穿著白色的吊帶睡裙，肩膀和鎖骨露在外面。不是他熟悉的梔子花的味道，是一種香水味，濃烈而甜膩。
這個女人居然是蘇眉。
霍靖舟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凍住了。他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從混沌變得清醒。他猛地坐起來，動作太大，睡夢中的蘇眉被他驚醒。她睜開眼睛，看到霍靖舟那張鐵青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吊帶睡裙。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驚慌。
“靖，靖舟？你——你怎麼在這裡？我們，我們怎麼會睡在一起？”
她拉起被子遮住自己，退到床的另一邊。聲音在發抖，眼眶開始泛紅，表情無辜又無助，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白兔。
霍靖舟沒有看她。他掀開被子下床，站在床邊手指攥成拳頭。他的睡衣完好無損，釦子一顆都沒有開。她的睡裙也算完整，沒有褶皺，沒有撕扯的痕跡。什麼都沒有發生。但他知道這件事說不清楚。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同一張床上醒來，衣衫不整，沒有人會相信“什麼都沒發生”。
“出去。”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靖舟，我真的不知道我怎麼會在——我昨晚和秋怡、念恩在花園裡喝酒，我喝多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蘇眉的聲音斷斷續續。
“出去。”
門被推開了。林秋怡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裙，頭髮有些亂，臉上的表情從惺忪變成驚訝變成震驚，每一個過渡都恰到好處。“蘇眉？你怎麼——表哥？你們——”她的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很大，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天吶，蘇眉，你怎麼在這裡？你和表哥怎麼睡在一起？”
蘇眉抱著被子縮在床角，眼眶紅紅的，“秋怡，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昨晚我喝多了，我明明記得我回房間了，怎麼會——”她的聲音在發抖。
林秋怡快步走進來，拉著蘇眉的手，“蘇眉你別哭啊，你是不是走錯房間了。昨晚我們喝多了，一起上樓睡的，後來，你說口渴，要下樓找水喝，然後你就下去了，我等了很久，迷迷糊糊就睡著了，早上醒來我才發現你不在床上，你是不是迷迷糊糊走錯房間了？一定是這樣的，對不對？”
林秋怡一邊說一邊轉過頭去看霍靖舟，“表哥，你別生氣啊，蘇眉她一定不是故意的。昨晚我們三個人在花園裡喝酒，我們都喝多了，念恩回了房間，我和蘇眉一起住在三樓，她肯定是半夜起來喝水走錯了樓層，才走錯了到你的房間。”林秋怡的表情誠懇又急切。
霍靖舟看著林秋怡的這一番表演。真想給她點贊。呵呵，他的好表妹，還真是一個天生的演員，這演技，奧斯卡都欠她一個小金人。
樓上的喧譁，驚動了樓下剛洗漱完畢的林婉晴，她汲著拖鞋上到二樓霍靖舟門口，
“一大早的，吵什麼在？”
說完，目光往房間裡掃了一眼。蘇眉還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堪堪遮住吊帶睡裙露出的鎖骨，頭髮隨意披散著。林婉晴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擔憂。
“這是怎麼了？蘇眉，你怎麼在這裡？”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走廊裡所有人都聽到。
“姑姑，昨晚我們喝多了，蘇眉走錯了房間，她……”林秋怡欲言又止，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蘇眉也適時低下頭，“伯母，我——”
林婉晴越過林秋怡，走上前握住蘇眉的手，“別怕，有什麼事跟伯母說。”
轉頭看向霍靖舟，表情沉了下來，“霍靖舟，這是怎麼回事？蘇眉怎麼會在你房間裡？你對她做了什麼？”
語氣裡滿是責備。霍靖舟簡直要被氣笑了。
“媽，您覺得是怎麼回事？這是我的房間，你怎麼不問問，她怎麼會在我的房間？”
“我——我怎麼知道？我才上來。就看到你們這樣。你們，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林婉晴有些心虛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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