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什麼瘋?!”好在屋裡的資訊素淡了些,白晏當場教訓表弟,“有這力氣走極端,怎麼不掐自己?興許你一斷氣,小李就露面了。”
程時緩過勁,立馬朝白晏豎起大拇指:“白總,說得漂亮,給你點贊。”
白晏在後院牆外等下屬送來藥箱,始終放不下心,一旦刑焱情緒徹底失控,沒人能壓得住,折返回來一看,差點鬧出人命,果然瘋了。
對上刑焱那雙仍泛著紅的眼睛,他懂表弟心裡的煎熬,耐著性子勸道:“小李手指傷了,又懷著孕,那牆他未必翻得過來,屋裡沒留下什麼明顯痕跡,衣櫃我剛才也開啟看了。你先冷靜,把手上的傷口處理——”
沒等白晏說完,刑焱已經衝進主臥,開啟衣櫃瘋狂翻找,衣物被褥散落一地。不到半分鐘,他把整間屋裡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包括廚房櫥櫃,全翻了個遍,什麼都沒找到。又折回主臥,粗暴地將整張床掀了,床底空空蕩蕩。
白晏靜靜站在客廳,由著表弟發洩,只轉頭對程時交代:“所有損失,我來承擔。”
程時趁機湊過去:“白總,小晃哥手指怎麼傷了?”
“不清楚。”白晏說,“你先回恩慈福利院。”
程時這會兒哪敢放心走,心裡也驚奇,刑焱翻遍屋子居然沒找到地下室入口?莫非他判斷失誤,李晃根本不在這兒?他隨口扯了一句:“這是任院長的家,我看那防盜門都廢了,換鎖沒用,得儘快換門。”
白晏:“我會處理。”
“那不合適。”程時認真強調,“我是任院長的助理,有責任在這邊盯著,不過先等刑總髮完瘋再說。”
不可能……刑焱不信自己賭輸了。
那傻子光著腳,只穿一身單薄的秋衣秋褲,身上沒有現金,能跑多遠?乾洗店老闆也說沒見過人影,除了往這兒躲,李晃根本無處可去。
院子空置許久,地上只積著些枯葉和廢紙板,沒有可以借力落腳的地方。懷著身孕從高牆直接跳下來,何其危險?可刑焱想起昨晚李晃差點栽下病床時那利落的身手,他從未真正摸透過對方的本事,不能拿普通人的標準去衡量一個專接高危任務的僱傭兵。
“白晏。”
刑焱的聲音冷靜下來,白晏快步上前,順著他的目光,抬眼望向後排那棟單元樓,立刻了然:“要找目擊者?”
“嗯。”刑焱沉聲吩咐,“挨家挨戶去問,提供線索的直接開支票。”
這片老小區住戶密集,租客也多,年早過完,不少人都返程回來了。當時若有人在廚房或衛生間朝窗外看一眼,多半能撞見翻牆的身影。
白晏當即撥通下屬電話,安排人上門打探。
程時彎腰湊近,仔細打量防盜門上那個窟窿,老式防盜門厚重結實,刑焱竟一拳就打穿了……這貨要是去打黑拳,怕是一拳死一個,簡直恐怖。
他沒敢貿然去找地下室入口,轉頭看向主臥。刑焱安靜立在院子裡,單單一個背影,壓迫感撲面而來。
立春已過,一陣風穿過院子,涼意不減。
午後陽光卻刺眼,刑焱微眯起有些發酸的眼睛,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十幾年來,並沒有比當年成長多少。遇到脫離掌控的事,他還是會慌,會怕。心臟像被剜開一塊,裡面堵著一團化不開的痛,越來越痛,痛到他險些站不穩,此刻的煎熬,絲毫不比當年好受。
他多想告訴李晃,他也都想起來了。
想起那個承諾只要贖金,會放他們平安離開的少年,還特意跑下山買豬排給他們加餐,替他哥消毒包紮傷口,照顧發燒的他。他隱約記得對方代號叫什麼雀,自那場綁架案過後,確實再沒聽過有關“雀”的代號,原本十二人的組織,只剩下了十一個。
刑焱不再一味替李晃開脫,這傻子是有錯,可當年也不過才十七歲,憑什麼要一個人扛下所有?說什麼以命抵命來氣他,刑焱心裡清楚,他和他哥當年都活不下來。
沒有李晃,他刑鈺就沒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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