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地下室入口藏得隱蔽,刑焱絕不會發現,只要熬到半夜便能脫身離開。
邊上就是一間冷庫,地下室裡涼颼颼的。李晃止不住哆嗦,回想任繼安透過催眠植入他腦海的那段,屬於“李晃”的人生。這兩套房子,本該是他們兄弟倆的家。
可惜物是人非。
他也終於在這間地下室,見到了真實的李晃。
牆角立著個架子,上頭擺滿相框,大半都是李晃的照片,從天真幼年到挺拔青年,各個時期:有抱著孩子的,有在恩慈福利院做工的,有陪著孩子們在操場上玩老鷹捉小雞的畫面,還有一張兄弟倆站在院門口的合影,格外顯眼。相片裡的青年笑得燦爛耀眼,有那麼一瞬,他幾乎錯認成自己,難怪任哥說他們長得很像。
連血型都一樣,李晃或許就是他血脈相連的親哥。
他沒有兩歲以前的記憶,從前總覺得自己是孤獨的,一個人來這世界,也會一個人走。可忽然有了哥哥,他能安穩活下來,能認識刑鈺,全是託了哥哥的福。
原來他一點都不倒黴,不可憐。
他多幸運啊。
一樓又傳來聲響,李晃僵著不敢翻身、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很輕,手心裡緊緊攥著那兩枚金戒指,緊繃的神經慢慢鬆下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他陷在不安的噩夢裡,被一陣咚咚的噪音猛地驚醒,辨不清現在幾點,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外頭天黑了嗎?
他小心爬起來,凝神細聽一樓動靜,這回變成了電鑽打孔的刺耳聲響。
壞了,狗皮膏藥這是發瘋準備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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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白總,辦事效率真高。”
程時接過白晏遞來的新鑰匙,看著剛更換好的防盜門,順勢客氣道:“改天請您吃飯,屋裡我自己收拾就行。我也一直擔心小晃哥,今晚打算住下了,有訊息麻煩白總第一時間通知我。我這邊有什麼訊息,也會立刻聯絡你們。”
白晏:“客氣。”
陸乾已經抵達北城,小莫也下了飛機,正在趕來的路上。白晏眼下最放心不下的,是刑焱。
後排那棟單元樓挨家挨戶打探過,沒挖到半點線索。刑焱整個下午狀態都很糟糕,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枯坐在李晃的書桌前,不是反覆摩挲那兩個戒指盒,就是反覆翻看那本日記本,一頁一頁從頭翻到尾,再從頭翻到尾。
翻遍李晃寫下的碎碎念流水賬,刑焱才後知後覺醒悟,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這個傻子。
他對李晃的付出,也不過是浮於表面的照顧。他以為戀愛就是這樣談的,自顧自包攬所有,給足對方陪伴,可他從未主動敞開心扉,兩人沒有一次深入溝透過。他有他的痛苦和秘密,李晃也藏著無法說出口的過往。他們的親密無間是假象,兩顆心始終隔著一層距離。
又因為那場綁架案,他一度認為自己恨透了李晃。從戳破對方身份開始,他連幾句解釋都沒耐心聽完,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直在傷害他的寶貝。
刑焱拉開抽屜將日記本放回原處,注意到壓在底下的賬本。他之前從沒留意過,一個普通人每天為生計操勞,記下一筆筆寒酸的開銷和微薄的收入,他怎麼會放在心上。
他取出賬本翻了幾頁,果真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小到一瓶水,大到兩千多塊的冰箱,連每日伙食都頓頓不落,直到翻到最後一頁……
【正月十五,元宵節,晴。
今天老公終於有事要出門,天天跟萬能膠一樣黏著我,愁死我了,還好白總好說話,我才有機會去恩慈找任哥商量求婚。一跟狗皮膏藥分開,還真是不習慣,老惦記。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在做夢,是美夢,不知道能做多久,幸福一天是一天,知足常樂!
多虧白總帶我去挑戒指,那些戒指太好看了,閃眼睛,店員還誤會我和白總是一對,嚇他一跳,太好玩了。可惜老公不在,我想跟他一起挑,算了,以後有機會再挑。店員問我要不要專門定製,刻字有紀念意義,我也覺得刻字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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