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痛苦地閉上雙眼,在胸前畫了個圓月:“願救贖女神原諒我們。”
“這次,我想不能了。”波塞冬的嘴唇不安地顫動,“你去看過嗎?”
“是的。”潘多拉點了點頭,眯起紫色的雙眸,露出頑皮的縫隙,“就在剛剛,您下命令後,我才從衛兵處得知。”
“所以……”波塞冬又比劃了下一大袋子的手勢。
“對,和您猜想的差不多。”潘多拉回答道,“就像一大袋子被敲碎的凍魚。”
波塞冬上校疲倦地癱在椅子上,手掌不斷拍打著額頭:“天啊,這可不是一個上士能打發走的了。”
“請您不必擔心。”潘多拉的眼神微微轉動,“我還有些辦法,為上校排憂解難。”
“嗯?”
斯賓塞男爵坐在茶几邊,正開懷地享受著香檳與黑森林蛋糕。恰到好處的櫻桃酒心,讓巧克力與奶油的味道在胃囊中蓬勃迸發。
“男爵,不知您還喜歡嗎?”在一場大快朵頤後,波塞冬上校終於走出門廳,身後跟著沉默的潘多拉,姍姍來遲地踏入會客室,“不知這些款待,是否能緩解您的喪侄之痛?”
“唉。”斯賓塞男爵有些無奈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說句老實話,聽聞侄兒的死相悽慘,讓在下如鯁在喉,實在有些難過。”
波塞冬的餘光瞟到了一沓碟子上,至少有三盤甜點進入了這位鄉下男爵的胃囊。
“嗯,我能理解您的痛楚。”波塞冬上校的表情也相當沉重,“還請您檢驗屍首,好替我向賽弗西斯的各位家主解釋。”
“當然。”斯賓塞勝券在握地走到推來的裹屍袋前,擦了擦嘴角的蛋糕奶油,哀痛地低下頭顱,“請讓我見我侄兒最後一面吧。自從他三歲生日後,我再也沒能見過他的臉。卻不曾想,這一別,竟是天人永隔,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在裹屍袋被開啟的那一瞬間,斯賓塞男爵頓時感到平生...從未有如此後悔,如此的懊惱過。
之前誠如潘多拉所說,保利少尉被論斤稱重扔進了袋子裡,隨後被匆匆冷凍,半個月後被原封不動地拿出來,最後,斯賓塞男爵享受了一個小時的甜點與美酒,保利少尉的碎片,就在這袋子裡等待了一個小時。
眼球,腦組織,過期的血液,開始腐爛的皮肉,被砸得粉碎的頭骨,破碎的胃囊開始漲氣,散發出濃郁的……
芬芳。
“嘔!嘔!嘔!”胃囊早已裝滿的斯賓塞男爵發出驚天動地的嘔吐聲,潘多拉立刻關切地上前一步,讓斯賓塞男爵不至於跌倒,“嘔啊!”
斯賓塞男爵不記得自己吐了多久,只感覺牙齒縫隙中都是被髮酵過的酒味兒,才舒暢了許多,連忙拿出手帕擦了擦嘴,順便對那位貌美如花的女軍官表示感謝:“多謝,多謝……天啊,我……我幹了什麼?”
真是恰到好處的攙扶,波塞冬忍不住為自己手下少尉精湛的把控力而振奮,斯賓塞男爵的嘔吐物全部扣在了保利的屍骸間。
如果說,原本是被敲碎的魚糜,那現在又加上了一層奶蓋。
“啊……啊,這個……這個不要緊的。”波塞冬上校強忍住嘴角的笑意,安慰著斯賓塞男爵,“我們會將所有東西,原封不動,派遣飛機送還給賽弗西斯家族處理。”
“不不不,等會……”
“至於變成這樣的原因,我們也不太方便解釋,唉。”波塞冬有些苦惱地搖了搖頭,“只能讓監控說話了。”
“等等等……您先別這樣……”
“潘多拉少尉,還請把保利少尉送回冷藏室……”
“上校,上校!”斯賓塞男爵的聲音帶著些許哭腔,“看在多年盟友的面上,請您不要趕盡殺絕!務必不要,我,哦哦……我的孩子,他應該很高興,當一名中士,伴隨您的左右,而不是有其他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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