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實在話……瑪莉亞,我不太記得當時我受傷的情形。”
羅颯蘭躺在狹小的工具間內,身邊的修女小姐用針線縫補著男爵手臂上觸目驚心的巨大裂口。
此時,失血有些嚴重的豹貓出現了短時間的眩暈,但很快,他從自己的西服口袋裡掏出來了一塊被雨水泡爛了的太妃糖,顧不上許多,左手單手剝開糖衣,將寶貴的糖分扔進了嘴裡。
“請您不要亂動。”修女小姐用酒精棉籤擦拭著羅颯蘭手臂上的開放式創口,“妾身會為您縫合。請忍耐一下。”
但就在羅颯蘭將糖嚥進肚子裡後不到五分鐘,瑪莉亞修女便親眼看到,那原本深可見骨的巨大傷痕,像是蠕動的屏障般開始凝結,似乎有自我意識般主動攀附在那縫合線上,新的肉芽已經開始順著骨骼生長。
“女神啊……”修女小姐低聲喃喃自語,“真是奇蹟,羅颯蘭男爵,請務必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您的恢復能力。”
此時,豹貓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虛弱,破天荒感覺到沉悶又失真的瀕死感。那快速癒合的傷口並非沒有代價,短短幾分鐘後,胃酸就開始因為沒有食物消化而瘋狂抗議,簡直像是要消化掉胃囊一樣。
糖……糖……”羅颯蘭好像意識到了什麼,伸出顫抖的左手,“我需要糖分。”
豹貓能想明白的事,瑪莉亞修女自然也能。短短幾分鐘內,修女小姐已經把羅颯蘭的甜食愛好與可怕的自愈能力聯絡到了一起,從帆布包內掏出一袋葡萄糖,用手術刀切開小口塞到羅颯蘭嘴邊。
“喝下去,男爵。”修女抬起那輸液袋的底部,將寶貴的葡萄糖飲馬般灌進羅颯蘭的嘴裡。
瀕死的豹貓大口吞嚥著寶貴的葡萄糖,無論是傷口還是體能,都在肉眼可見地恢復。當修女小姐開啟第二個輸液袋時,他已經能自己拿起葡萄糖漿痛飲起來。
“還是需要縫合。”瑪莉亞修女搖了搖頭,黑色頭巾下的長髮被雨水與汗水浸溼,衣服上沾滿煙塵,讓這位禁慾系美人彷彿蒙難的聖女,“您將手臂放直,妾身需要把線串好,不然您的肌肉可能會胡亂拼接在一起。”
羅颯蘭點了點頭,一邊叼著輸液袋痛飲著葡萄糖,一邊在包裹內搜尋著可以為自己提供營養的東西。於是,之前從護士站搜刮到的葡萄味汽水與餅乾,都被豹貓毫不客氣地塞進了肚子裡。
“嗝!”羅颯蘭打了個巨大的飽嗝,舒舒服服地躺在了狹小的花園工具間,“好快活!”
修女小姐無奈地嘆了口氣,用沾血的繃帶擦了擦豹貓的嘴角,像是在撥弄貓咪的鬍鬚般輕巧,不讓血汙碰到男爵的嘴唇。
“哦……您的縫合技術,當真厲害!”羅颯蘭抬起臂膀,發現那要命的傷口已經被徹底縫合成了y字型,相當漂亮且工整,彷彿三段精彩絕倫的省略號排布在肌肉上。
還是很痛,羅颯蘭想到,但新生的皮膚已經開始覆蓋色澤粉嫩的新肌肉,如若不是右臂還有幾分失力,他想象不到僅僅二十分鐘前,自己像條被修女小姐拖行的死狗,在地面留下了長長的血跡。
“您方才失血情況很嚴重,男爵。”修女小姐義正言辭地告知道,只是那因為劇烈運動,而如同花蕾般誘人的兩頰紅暈,讓瑪莉亞修女小姐看起來實在不算嚴肅,“您必須輸血,越快越好。”
羅颯蘭壓根沒有理會修女小姐的建議,眯著眼繼續在包裹內翻找,很快就又找到了一袋葡萄糖,如同喝水般全部倒進胃裡。
瑪莉亞修女眼睜睜地看著羅颯蘭的臉色從蒼白恢復到紅潤,除了拿出筆記本繼續記錄這不可思議的神蹟外,什麼也做不了。
“我輸完血了。”羅颯蘭微笑著把空空如也的輸液袋扔了出去,將列兵步槍重新撿起背上,“走吧,瑪莉亞。”
豹貓一直非常欣賞修女小姐的一點,就是在緊急情況下,修女小姐很少與自己爭論,只是默默地收拾好被翻亂的帆布包,重新抬起來壓在自己瘦削的肩膀上。
走出房門,羅颯蘭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是被攙扶著來到了花園的工具間。過去自己常常在花園裡休憩散步,卻很少能注意到此處。
豹貓本能地彎下腰,想要將修女小姐抱起來,卻被對方拒絕:“離診療病房不遠了,男爵,這幾步路,妾身便不麻煩您……啊?”
不等瑪莉亞說完,羅颯蘭便用結結實實的公主抱回應了修女小姐,那還掛著傷的臂膀,彷彿此時又充斥著無窮的力量,在大雨中繼續向著診療病棟走去。
“讓淑女浸泡在水中,是很失禮的行為。”羅颯蘭吹著口哨,很難說是因為修女小姐需要幫助,還是修女服下的嬌軀手感很好,讓人無法拒絕,“我沒有聽到那爬行生物的動靜,您之前注意到它去哪了嗎?”
懷中的修女小姐指著那看上去近在咫尺,實際走起來還需要很長一段距離的診療病棟:“是那邊,男爵,如果妾身的判斷沒錯的話,那兒已經不安全了。”
“燃燒瓶還有嗎?”豹貓問道,“瑪莉亞,您剛才從哪弄到的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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