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熱鬧啊。”
當羅颯蘭與瑪莉亞修女走進這座漆黑的病棟時，迎接他們的是七雙呆滯或警惕的雙眼。在迎賓的走廊內，或站或坐著幾個身影，彷彿在排隊掛號，或是等待治療。
一名警衛制服穿反了的保安走到羅颯蘭面前，像是得了近視眼般上上下下打量著，最後得出結論：“您不是病人，不需要治療，來到這裡是錯誤的。”
豹貓揉了揉眼角，轉頭看向那些所謂的病患與護士。一個拿著生理鹽水輸液袋的白衣護士站在病號身邊，而病號則站在椅子上，像是馬戲團的雜技演員。
“不用管我。”羅颯蘭將呼吸面具調整了一下位置，甩了甩手腕，“我是躲雨的，該扎針扎針。”
護士像個接受檢查的辦事員，立刻開始手頭的工作，抓住病人的手腕緊鑼密鼓地開始忙碌，隨後成功將針頭扎入了病人的衣袖口，並調整好輸液速度，露出標準的微笑：“尊敬的公民，如果有不舒服，請隨時呼喚我。如果我能聽到，會立刻快步趕來。”
羅颯蘭側過頭看向周圍幾個用鼻子吸漱口水、棉籤擦肚臍眼的豪傑，明悟般點了點頭：“我就說，瑪莉亞，我壓根沒瘋，瘋的是這個世界。”
“是的，您沒有生病。”反穿警衛服，露出白花花內襯的警衛仍然在盡職盡責，試著將豹貓攆出大樓，“您不需要治療，您應該不在這裡。”
“他說我沒有預約。”羅颯蘭轉過身對修女小姐說，“看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
“妾身覺得也是。”瑪莉亞修女點了點頭，將帆布包跨帶緊緊繫在肩上，“您現在沒有不舒服吧？”
“有。”
不等修女小姐回答，羅颯蘭猛然轉身，裹挾著腰力對那還在板著臉的警衛下巴來了一記沖天大炮，銀白色的牙齒在空中精彩地打了個轉，與黑褐色的漿液一併化作枯萎的腐殖。
“您不能攻擊……”
羅颯蘭一腳踏在那偽人警衛的嘴上，對著那醜陋的腦袋壓下二百多斤的體重。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偽人警衛扁平的下巴和碎裂的脖子之間，清晰地劃開了界限。
“現在舒服多了。”豹貓揉搓著左手手腕，“真硬。”
“啊！”所有在場的觀眾發出了整齊劃一的尖叫，然後像是教會唱詩班，一起朗誦著鼓點一致的聖典悲歌，此起彼伏的發出抑揚頓挫的叫嚷，“啊啊啊~啊啊啊！”
看著一個個張著大嘴打鳴的偽人，羅颯蘭摘下肩膀上的步槍：“人類時間到！孩子們，該回你們孃親的肚子裡重煉嘍？”
乾脆的槍聲在雨點的伴奏下響起，黑褐色的腦漿與血液在地面上生長為古老且扭曲的樹，向著雪白的天花板伸出無力的枯枝。偽人們朝著豹貓衝了上來，卻沒有一個人能抵達羅颯蘭的腳邊。
十發子彈，六個腦袋，羅颯蘭很容易地給自己的槍法打了個六十分的水平。雖然他從來不記得自己何時使用過‘列兵’步槍，更記不起來自己何時何地何年何月受過訓練，但他就是會。
這是一雙士兵的手，指縫間粗糙的繭告訴著豹貓，自己是殺人的工具。
“男爵，這裡的迷霧含量會很高。”修女小姐一直默默地注視著，待到羅颯蘭結束戰鬥後，立刻彎腰從醫療推車裡拿走葡萄糖漿，“馬上離開。”
羅颯蘭點了點頭，扶著修女小姐負擔沉重包裹的肩膀，單手舉著步槍，木製槍托抵住咯吱窩，向著樓梯行進。
“不可以過。”幾名面部呆滯的偽人出現在羅颯蘭面前，有的眼睛長在耳朵後，有的手和腳形狀差不多，像是粗製濫造的黑作坊產物，站在樓梯口重複著同一句話，“不可以過。”
羅颯蘭左手抬起步槍，扣動扳機。然而他顯然高估了帝國武器的可靠程度，‘列兵’毫無反應，只發出尷尬的空掛聲。
“不可以過，不可以過，不可以過……”
偽人們七扭八歪地湧上前，伸出像是手又不像是手的前肢，拿起杯子、檯燈、水壺與摺疊椅，向著豹貓迅速靠近。如果非要形容，這些初具人形的玩意，爬得就像廣東蟑螂一樣迅速。
“妾身來排障，應該是卡彈了。”修女小姐從帆布袋裡拿出一把在之前工具間找到的兵工鏟，塞到羅颯蘭手裡，接過那把半自動‘列兵’，恭敬且優雅地讓開舞臺，對羅颯蘭輕輕鞠躬，“男爵，請交給妾身。”
“我儘量爭取時間。”豹貓點了點頭，揚起那鋼製的工具，照著最前排偽人的腦袋削過，沿著太陽穴鏟開，利落地撬起頭蓋骨，目送身軀甚至還沒來及倒下的偽人化成僵硬的枯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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