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確保羅颯蘭超人不會半路逃脫束縛,他身上的繩子被緊束在靠背上的同時足足纏繞了三四圈,手腳都被裝上了沉重的鐐銬,在其身邊拿著電擊槍計程車兵也時刻保持著警戒,好像隨時準備給這位人形猛獸再補上一發。
“騎士……你還好嗎?”被電到頭腦昏沉的豹貓看向身邊同樣帶著銬鏈的克里斯蒂娜,方才騎士的手掌被手槍打得粉碎,只是被簡單地包紮了一下,本就重病的克里斯蒂娜此刻臉色像紙張一樣蒼白。
而騎士小姐對豹貓擠出一個勉強的笑:“我很好,大人。至少,您不用再去賣血了。”
羅颯蘭渾身一個哆嗦,但此時此刻,他已自身難保,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辦法。現在唯一的希望,是那個帝國之眼上校說過,能保證騎士小姐恢復健康。
如果不能,羅颯蘭攥了攥虛弱的手掌,至少,自己還活著,還有機會復仇。
夜幕覆蓋了吉普車的四周,豹貓看不見路途的風景,也不曉得對方在把車開向哪裡。有時能看到城市的輪廓,但只有模糊的路燈燈光,以及燈火通明的郊區別墅,那腐殖質般的密集樓房則大多沉浸在滔天的黑夜中。
“修女小姐,我們在哪?”羅颯蘭感到頭腦昏沉,像是喝多了一樣,身體疲憊得彷彿要立刻解體。
瑪莉亞修女看了眼窗外,剛想回話,身邊的帝國之眼士兵立刻端起步槍,神經質般拉動槍栓:“閉上嘴!不許說話!”
羅颯蘭用一種平靜的目光凝視著那名年輕計程車兵,對方的面龐被遮蓋在面巾下,看不清表情,只能從縫隙間看到緊張眯起的雙眼。
“你,不許亂動!”帝國之眼計程車兵用槍管戳了戳豹貓的臉,“老實待著!”
豹貓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年輕的小士兵,直到對方自討沒趣,喃喃嘟噥著方言髒話坐回了椅子上。帝國的行省與領土很混亂,豹貓作為一個腦子亂七八糟的男爵,實在不知道他在說哪裡的鬼話。
吉普車上很悶熱,被捆著的豹貓更是如此,像是個粽子一樣動彈不得,雖然疲憊得欲生欲死,卻依然無法入睡。這種痛苦的感覺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凌晨,第一抹陽光照映在豹貓疲憊的身軀上,他才迷迷糊糊地進入夢鄉。
夢裡,他再次登上了那幽冥列車。過去的一個月時間,羅颯蘭一直都將此處當做夢中的落腳點,上車便開始呼呼大睡,而此時,他卻伸展臂膀,享受著難得的自由。
“嗯?”伸了幾個懶腰後,豹貓才意識到,火車居然不知何時已然停歇,正靜靜停在路邊。
從車窗探出頭去,今天的月亮很正常,沒有如同眼球般搜尋著自己。羅颯蘭鬆了口氣,肚子又有些飢餓,整整一天都在戰鬥與逃亡,腹中空空也實屬意料之中。
原本,豹貓想要按照路徑依賴,打算再去拿些燃料喝,仔細找找,應當還有些剩餘,但死寂的火車讓他感到心神不寧。
不管怎麼樣,最好還是留些燃料,保證火車可以開動,否則月亮再落下,自己連逃跑能力都沒有。
想到這兒,羅颯蘭忍不住想笑,套著列車長大衣坐在駕駛艙內,翹著腿自嘲道:“在夢外要逃命,做夢也要躲躲藏藏。”
在挖苦過自己那賊一般的生活後,羅颯蘭重新鼓起了士氣,豹貓可不是能被輕易打倒的,至少迷霧仿生不行,帝國之眼不行,夢裡的月亮也不行。
開啟列車的大燈,光線穿透了幕布般的黑暗。順著光線的照射,豹貓清楚地看到自己正停靠在一座森林內,周遭的溫度很低,像是在冰庫內般凍人。
羅颯蘭看了看自身還算得體的列車長大衣,這玩意的禦寒能力有限,倒不如指望自己的肌肉。
不過,伴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豹貓尋思可能外部世界已經到了上午,氣溫迅速回升,溫暖的空氣瀰漫在森林內。
豹貓探出頭去,這讓他很愜意,彷彿在甜蜜的溫泉內休息。然而就在探出頭的剎那,羅颯蘭感覺有些不對勁,立刻把腦袋縮回了車內,一根木杆標槍也利落地命中了車窗框,與他的臉擦邊而過。
“哇哇!是入侵者!”像是小孩子的聲音從黑漆漆的樹林裡響起,“是壞蛋!”
又是兩三根標槍擲出,其中有一根擦著豹貓的頭皮飛過,落進了機車內,讓豹貓大為光火。作為一名行動上的巨人,羅颯蘭立刻抓起那根標槍,惡狠狠地擲了回去。
自然,豹貓不是古典時代的武士,也不是標槍運動員,木杆鐵頭標槍穩穩地沒入樹幹中,尾杆劇烈地顫動,幾乎將大半標槍插進了樹幹內。
“哇哇哇!喵嗚!”敵軍發出了滑稽的慘叫,就好像羅颯蘭真的打中了他們,“撤退,撤退!大壞蛋十分強大!”
在黑夜中,羅颯蘭看到了些長著貓耳朵的矮小身影迅速後躥,四隻小爪子在地面拼命地撲騰,好似受驚的獸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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