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語] 傳聞中的明石姬【完結+番外】》第120頁(1)

作者:春秋知我·7小時前

在明石居住了一段時間,每天與榮子“心有靈犀”又“濃情蜜意”,鳴音以為前一段關於“結婚”的語焉不詳的話能含含糊糊“過關”。

如此,便也好了吧?她這個虛假的“他”,還能繼續和明石姬親密相處吧?

鳴音見過大內裡官員馴養的巡查獵鷹、見過漁人在海面上豢養的捕獵魚鷹、見過秋去春來的高飛大雁、見過紅頂白羽的振翅白鶴,甚至紫姬小時候養了不少的麻雀她也沒少見識。但只存在與海外奇談之中,有時就把腦袋埋藏進沙坑、只留一個滿是羽毛的屁股在外面的鴕鳥,鳴音真沒見過。(注)

但見不見識的也無所謂了,因為現在鳴音這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出現的掩耳盜鈴心態,簡直要把她自己變成一隻“鴕鳥”了。

我暫時不讓榮子知曉好不好?我不能讓她失望,我不能讓她覺得我是一個騙子,隱瞞了這麼重要的秘密。

可是她早晚會知曉的,到了那個時候,我又該如何解釋呢?

我從未想著要故意欺瞞,可是,關於成親的事情,我又如何能一口答應呢?萬一我真的失敗連累她了呢?這關係到了榮子的一輩子啊。

上天啊,請為我指條明路吧!

要不,要不等事成之後,我為她披上登基的華服,以江山為證,留她在我身邊?

結果,鳴音正在研究等成功後如何將榮耀賦予榮子,就突然接到了阿珠傳來的“噩耗”:

——“什麼?你說明石姬的父親得到了上天的指示,已經將源氏和他的隨從們從須磨接了過來養病,還準備把他招作女婿?”

乍聽這荒誕離譜、但居然還有那麼一絲見鬼邏輯的理論,鳴音連固定好的面具微笑都維持不住了。

“是啊。”阿珠的眼睛軲轆軲轆轉。

她記得小姐“可以臨場發揮”的吩咐,於是回憶記憶中阿姜的表演片段,開始了拙劣又浮誇的演技:

“我們小姐聽聞了這一訊息,連笑都不笑了。她是個多麼活潑的人兒啊,如今只能在房間內掩面哭泣,就像她口中唸叨的什麼‘菱花鏡裡形容瘦’一樣,我一個字都聽不懂,但能看見她只過了一夜,就不再圓潤了呢!”(注)

(大假話,實際上榮子不管只吃兩頓的規矩,一天三餐加夜宵,然後再彈琵琶寫詩,還有了新活動:觀察源氏這類生物,很快樂)

“殿下,今日夕陽西下的時候,小姐會出來最後一次與您相會。您千萬勸勸她不要做傻事啊!”無憂無慮的阿珠想方設法回憶當年得知父親幹下缺德事的恐慌絕望,硬是把微黑的臉頰漲成了紅色,還超常發揮,成功擠出了兩滴淚。

大概主要起到一個,造型上的作用。

阿珠的抓馬錶演如果放在其他時間其他場合,本人也是表演大師的鳴音一眼就能看穿。但當局者迷,乍一聽榮子要被明石道人嫁給源氏,想到前段日子自己的拒絕,鳴音只覺天都要塌了:

是我的錯嗎?

是因為我猶猶豫豫、反覆不前,才會讓掛在雲端的輝君要和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源氏結為一對嗎?

鳴音不知道是怎麼送走阿珠的,只覺天旋地轉,好似在做夢:眼前的一切景物,無論是沒有怎麼裝修的簡樸房間,還是格子窗外逐漸試圖伸到屋內的綠植,抑或是被海邊陽光曬成陳舊的灰綠色的竹簾,都在黏黏糊糊的海風中變成了糾纏不休的白霧。

白霧盡頭,是眼中失去了奕奕神采的榮子。

她居然真的規規矩矩地跪坐在看不清楚臉的、左擁右抱的源氏的身側,面冷無笑,滿臉淚痕,只機械撫弄源氏命她彈奏的琵琶。指尖熱熱鬧鬧的樂曲應和著其他美人的琴聲,流淌出冰冷的嘲弄。

我……錯了嗎?

我給不了她婚姻,可是別人又會珍惜她嗎?

她會不會變成那些男人們口中“過夜凋零”的花朵,因為我的躊躇不決而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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