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鳴音還是體虛啊, 榮子暗忖。
沒關係,她去山裡買蜂蜜養他。那舊時養蜂人的房子在榮子的資助下,已經算是宜居了呢!(見《夏與冬》)
再不濟,去找明石道人這個仙男給鳴音做做法事吧?想不到他居然真的修煉出了兩把刷子。而且和其他大師不一樣, 找他完全不需要預約呢。
而被小火爐一樣的榮子突然拉住手手的鳴音, 黑亮的瞳孔一下放大了。
——什麼?她知道了我的秘密了嗎?
她那麼聰慧, 當年就從那些蛛絲馬跡猜到了我是誰, 又從我那信中偶爾透露的語氣試探了我的野心。那這樣伶俐的女孩子,是不是也知道了並接受了我的秘密?
“如果我們沒有孩子……”對不起,我無法讓您成為母親。
“沒事啊!”都說了不在意了!
“那……您能接受日後可能被許許多多的人詬病被議論嗎?”
鳴音頓了頓,之後的一段話就順暢多了:
“我終究不是史書中的完美帝王,先天的安排如此,我註定會承受更多的詆譭與攻擊。在男皇帝身上不足一提的事情,也許放在我這裡,就要被層層審判與放大。尤其是我的感情和我的婚姻,終究……終究不為世人所容。”
我不能讓你也被謾罵啊!
鳴音又要哭了。
自從老乳母逝去後,被生活和朝堂逐漸磨鍊得越發心硬的鳴音將所有的柔軟都留給了榮子——或者說,榮子就是她的僅剩的柔軟。
僅僅是稍微觸碰,都能讓她的眼睛敏感得泛出波光。
“我不在意啊,難道我現在就沒有被人罵嗎?我那拿著刀跑出門的披頭散髮樣子,隔了這麼長時間,也終於能傳到京都了吧?想也知道那不會是什麼好名聲。”
榮子一開始說得自然而然,但語畢之後又覺得鳴音的話有些深意:
什麼叫做“在男皇帝身上不足一提的事情”?
能將“男”作為“皇帝”的字首詞語的人,是“受到詛咒和疾病困擾”的男皇帝,還是——
榮子的杏眼也跟著睜大:
——還是說,鳴音要做的,是女皇帝!?
榮子沒有絲毫懼怕或者“大逆不道”的荒謬,她的聲音因緊張而微微顫抖,其中還夾雜著她難以遏制的興奮:“你,是什麼時候知道——”
“你與那些鬚眉濁物不一樣?”
鳴音聽到了榮子撥動聲音在她心間落下的試探音符。
是別有深意的試探?
還是單純的疑惑?
長久與人周旋、必須事事完美無缺的鳴音不願再費力思考了。既然已經跨出了這一步,已經在榮子最私密的空間、在她的清雅香氣中放鬆了自己,那就就此沉淪吧。
她對榮子,從此再無任何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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