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想,一邊推開小班的房門,門一開,她就看到林輕語坐在嬰兒床旁邊,白著臉,眼神空洞地看著牆角。
林雲舒停頓了一下,不動聲色地開口:「之前這兩個寶寶哭得厲害,應該是餓得狠了,我給他們泡了半包奶粉,勉強混了個半飽,現在又餓了?」
「胡家溝。」
空氣突然安靜。
林雲舒抬起眼看向許輕語,許輕語嘴唇顫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好像會被風吹散:「他們是不是要去胡家溝。」
林雲舒沒想到她會問出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這要看情況。」
這話說的是含糊。
但足夠讓許輕語明白她的意思。
許輕語臉色更白,她果然沒有猜錯,事實上,早在她讓丈夫去胡家溝接林保育員的那一天,她就已經發現了端倪,要知道林保育員是錦城人,在安平縣不會有親人,那她傍晚時分還要向丈夫借腳踏車去縣城是為的什麼。
這一點丈夫沒多想。
僅僅是回家的時候跟自己提了一嘴。
她自己是越想越覺得不對,翻來覆去地想,林保育員是不是在胡家溝遇到了什麼,感覺不對,才連夜去報公安。
可這個觀點只在她心裡停留一個晚上,第二天見到林雲舒後,就被許輕語硬生生給打消了,林保育員本事是大,可年紀是真的小,還沒有出事時候的自己大呢,如果真的在胡家溝遇到什麼事,怎麼會表現得這麼淡定。
她只當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她在託兒所門口看到那痛哭的一大家子和那個生得如同觀音一樣的女人。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一開始的猜測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已經接近了真相。
這麼想著。
她臉色更白,心頭又是一痛,也就是說自己這些年的夢魘,不僅僅是因為胡家老大的恐嚇,更是因為那個被困在大山裡的觀音模樣的女人的求救。
她應該堅定一點的。
如果她當時能堅定一點,堅持要把人找到,是不是四年前就能把人救出來。
四年啊。
足足過去了四年啊。
許輕語幾乎要被愧疚吞沒,整個人都沉浸在莫大的悔恨之中,緊攥著手心,才讓自己問出來:「她現在怎麼樣?」
「還在找。」
「她不見了嗎,難道,不,不一定是出事了,也許她找機會自己逃走了。」
可這話說出來。
許輕語自己都不敢相信,一個被困七年的女人,身子都熬壞了,怎麼跑,果然,下一秒就聽林雲舒嘆聲道:「不是自己跑的,她受了很重的傷。」
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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