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人說你要帶學生去胡家溝,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讓我過來接你們。」
許知青的丈夫說完,林雲舒立馬明白了這對小夫妻的心意,他們是擔心自己路上會遇到危險,特意來接她的。
這完全超出林雲舒的預料。
要知道林雲舒聽大嬸講完胡老三跟知青的事之後,已經把這兩個知青的身份猜得八九不離十,如果自己猜得沒有錯,許知青兩人對胡家溝應該是避之不及的,事實也的確如此,許知青聽到胡家溝三個字,臉色會變白,渾身會發抖,許知青丈夫來到胡家溝後,不但沒有進村,還戴上了圍巾。
看得出來他們對胡家溝是恐懼的,可即使是這樣,她還是讓他過來了。
林雲舒心被觸動了一下,正要開口,一旁的大嬸兒子連忙拉住她:「雲舒妹子,你確定你認識他嗎,這人藏頭露尾的,可不像好人啊。」
「不用擔心。」
林雲舒解釋道:「我跟他愛人非常熟悉,不會認錯人的,他戴圍巾是因為他臉上起了疹子,不方便見人。」
大嬸兒子有點半信半疑。
臉上起疹子,遮住臉很正常,但不會影響到嗓子吧,聲音怎麼沙啞成這樣,不過林保育員都這麼說了,他也不覺得林保育員會騙人,哪怕心裡覺得古怪,也沒有多想,撓了撓後腦勺:「你認識就行,那個,先上車?」
兩方人本就不熟悉。
林雲舒作為兩方之間的紐帶,跟大嬸兒子今天才認識,跟許知青丈夫之前也沒見過,道完謝,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前往公社的一路都是沉默的。
直到抵達公社,林雲舒向夏家人一一道謝道別,氣氛才稍稍熱絡起來。
等夏家人駕車的背影從視線裡消失,許知青丈夫的聲音終於恢復了正常:「我先送你們回託兒所再回家。」
「多謝你和許同志。」
「不用客氣,我也沒幫上什麼,沒有我和小語,你也能安全回到公社。」
話是這麼說。
但許知青讓丈夫來接自己的時候,可不知道自己在胡家溝還有認識的人,這片心意許知青可以不記,自己不能忘了,不過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趁著天色還早,她得去趟縣城。
「李同志,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林雲舒正色道,「我想借你的腳踏車去辦點事,可能要明天早上才能把腳踏車還給你,押金我——」
「不用押金。」
許同志丈夫打斷道:「我要是收你的押金,小語不會開心,我良心也過不去,沒有你,我女兒不會好起來。」
艾草過敏幾天可以。
可一旦超過幾個月,孩子的身體必定會出問題,說到底是他們兩口子欠林保育員一個人情,別說只是借腳踏車,就是直接把腳踏車騎走,他也不會說一句二話,腳踏車能有女兒重要嗎?
他怎麼想的。
林雲舒雖然不知道。
但是也猜得出來,沒說兩句她就送王陽陽回託兒所,然後回宿舍取走了槽子糕和香菸,之後朝縣城方向行去。
一路疾行。
可她到縣城的時候還是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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