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舒笑了笑。
王所長有些感慨:「看來我的決定沒有錯,讓年輕人去公社鍛鍊是有很必要的。」
林雲舒笑而不語。
王所長表情沒有變,眼神卻淡了下來,她沒想到林雲舒居然這麼不給面子,甚至連敷衍自己一句都不願意。
有底氣了就是不一樣。
之前自己為難林雲舒的時候,哪怕辦公室只有自己跟林雲舒兩個人,林雲舒也好聲好氣地跟自己說話,字字句句都捧著自己,現在林雲舒上了人民日報,也就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
幸好自己早有準備。
王所長緩和了一下語氣,推心置腹道:「是這樣的,雲舒,你寫的文章,我和咱們廠辦的幾位領導都看過了。
我們一致認為你的文筆非常出眾,足以勝任宣傳科幹事的崗位,你要是願意的話,我這邊先給你蓋章,待會兒就走流程,你可以放心,轉崗之後,你還是正式工,一切待遇從優。」
這待遇不可謂不好。
保育員的工作再好,也沒有宣傳科的崗位體面輕鬆,一個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另一個是有行政編制的幹部。
這個區別是很大的,可以說,王所長為了給自己轉崗,也是下血本了。
不過,林雲舒抬起頭,表情鄭重地看向王所長,語氣格外堅定:「感謝所長以及廠辦領導的厚愛,但我認為我更適合保育員的崗位,也願意留守在託兒所為一線工人解決後顧之憂。」
王所長猛地抬起頭。
要不是林雲舒每一個字都說得十分清楚,她都要以為她耳朵出毛病了。
不然她怎麼會聽到林雲舒不去當幹部,反倒要留在託兒所,林雲舒也不是傻子啊,王所長深吸了一口氣:「你不要意氣用事,一定要想好了——」
「我已經想好了。」
林雲舒認真地說道。
上輩子她就是這麼想的。
重活一世她也沒有改變理想的道理。
一是人各有志,比起寫文章,她更喜歡跟小寶寶相處,二是人貴在有自知之明,自己文筆什麼樣,高考早就給出了答案,自己能靠前世的見識勝人一時,但沒辦法勝人一世,而且這個年代出事的不都是所謂的筆桿子嗎?
偶爾寫篇文章發表出去還行。
天天寫文章林雲舒也怕自己寫錯什麼。
所以林雲舒態度十分堅定。
幾乎是沒有留下任何的餘地。
王所長的臉色都沉了下來,深深地看了林雲舒一眼:「你不要後悔。」
林雲舒不為所動。
一直到她走出辦公室,關上房門,往外走兩步,才聽到辦公室裡傳來的茶缸子被人狠狠摔在地上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