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有青年的，有中年的，還有老年的，聽得林雲舒眼神越來越冷，聲音卻越發慌亂：「媽？媽！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喂？喂？喂？」
不知是誰接過了電話，連餵了好幾聲，才問：「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大叔，我聽得見，你說吧，我媽怎麼了，她怎麼不接電話，我剛剛好像聽見有人喊我媽的名字了，是不是出事了嗎，嗚嗚，爸出事了，媽也出事了，怎麼辦，這下可怎麼辦啊！」
「小同志，你先彆著急，你母親應該是情緒激動，這才暈過去的，一會兒就能醒，你父親現在什麼情況？」
「我。我不知道。」
林雲舒聲音慌亂又無助，顛三倒四地說道：「我來的時候爸還在醫院搶救，大哥讓我給媽打電話，說讓媽跟二哥趕緊買票回家，不然。不然……」
這話沒說完。
但任誰都能聽出她話裡的意思，要是不盡早回去，可能會見不到最後一面。
林雲舒一邊啜泣，一邊側耳細聽對面的動靜，見自己說完，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心裡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那頭的人嘆了一口氣：「小同志，你父親這個情況，我可以給假，但你二哥的腿，又實在不容樂觀，必須好好養養，不然，這來回一折騰，他的腿別想好了，你看，要不讓你母親自己回去？」
「這我做不了主，我得聽我大哥的，或者我媽醒了，問問我媽，也幫我問問我二哥想不想回來看看我爸。」
這話說的，親爹要死了，哪個孝順兒子不想回去看，不想也得假裝想。
這不是把志行架住了嗎？
不，她也把自己給架住了，大隊長臉色都沉了下來，林雲舒渾然不知，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我二哥要是擔心腿傷，不想回來，那也沒辦法，不過他傷得有那麼嚴重嗎，我媽說他都能下地了，咋就不能回來，我家離黑省不遠，坐火車回來，也不能折騰到他。」
「那我跟你二哥說一說吧，問問他能不能回去，沒什麼事，先掛了。」
「那。那麻煩你了。」
說完，林雲舒把電話一掛，眼淚一抹，臉上乾乾淨淨，眼圈都不紅一下。
完全看不出絕望悲痛。
林父和林志安傻傻地看著她，表情呆呆的，眼神懵懵的，尤其是林父，他更是茫然極了，摸一下自己的腦袋，摸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林雲舒口中被捲進機器裡的半邊身子，他可以確定他絕對沒有缺一塊少一塊。
林雲舒看他呆愣愣的模樣，無奈道：「爸，我這麼說，二哥才能回來。」
「你想老二了？」
「小妹，你想二哥就直接讓二哥回來唄，為什麼要說爸被捲進機器裡了，聽著多瘮人啊，我後背都冒冷汗。」
林雲舒嘆了一口氣：「不是我想二哥了，而且二哥必須回來，爸，三哥，剛剛打電話的時候，你們發沒發現我媽語氣不對，說的話也特別奇怪？」
林父跟林志安對視一眼，林父搖了搖頭：「我離得遠，聽得不清楚。」
林志安撓了撓頭。
他聽清了，可他沒聽出老媽語氣有什麼不對，不就是說二哥身體好多了，已經可以下地了嗎，這能有什麼問題，不過小妹都這麼說了，自己要是實話實說，會不會顯得自己很呆呢。
林雲舒一看林志安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這個三哥想的什麼，一臉無語。
